第154章 塔伦筹备婚礼
    就在塔伦带著狩猎女神在人间游荡，看著宙斯诱拐一位又一位无知少女帮助他们完成预言之时，阿波罗和波塞冬也正在大地之上流浪。
    因为当初塔伦的两则神諭，他们也总算是有了方向。
    首当其衝，自然是要寻找“宙斯与厄勒克特拉之子”。
    毕竟这个城邦是要为他而建，给其他人类建的都不算。
    厄勒克特拉，阿特拉斯的七位女儿之一，一位海洋仙女。
    关於她与宙斯结合生下子嗣的传闻，在人间已有流传。
    经过数年的跋涉与打听，他们终於將目標锁定在爱琴海东北部，一个名为”
    特洛伊”的山地地区。
    当他们千辛万苦登上特洛伊山，找到那个据说有神子降临的村落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面面相覷，感到一阵无奈。
    那確实是一个被微弱神性笼罩的居所。
    但神諭中註定要建立伟大城邦的“宙斯与厄勒克特拉之子”，此刻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木製摇篮里，吮吸著手指，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
    他还是一个婴儿，名字叫达尔达诺斯。
    “这就是我们要为之筑城的人？一个婴儿？”波塞冬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沉闷而带著一丝自嘲的苦涩。
    他宏伟的蓝图，建立堪比奥林匹斯宫殿的人间奇蹟的想像，在婴儿的啼哭面前碎成了一地。
    他连自己的三叉戟都举不起来，却要为一个奶娃娃规划永恆之城？
    阿波罗蹲在摇篮边，金色的眼眸注视著那个有著柔软深色头髮、眼眸明亮的小生命。
    他能感受到婴儿体內流淌著属於宙斯那稀薄却纯粹的血脉。
    “就是他了，波塞冬叔叔。”阿波罗同样在嘆气：“看来我们还要等他长大。”
    波塞冬虽然非常不甘心，但也毫无办法，於是俩人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对被贬黜的神祇，在特洛伊山附近徘徊。
    他们不能远离，必须確保达尔达诺斯在成长过程中不会夭折於疾病，野兽或意外。
    阿波罗的琴声有时会飘到达尔达诺斯家的附近，据说那孩子听到悦耳的音乐总会停止哭闹，露出笑容。
    波塞冬则用他即便失去神力也远超常人的体魄，帮助村民搬运最沉重的石料，默默抵御著偶尔从平原方向袭来的小股掠劫者。
    他那惊人的力气很快成为当地传说的一部分，但因为他总是遮住面容，沉默寡言，人们敬畏地称他为“披斗篷的巨人”。
    在两人的照看下，转眼便是十几年过去了。
    婴儿达尔达诺斯，在阿波罗和波塞冬的庇佑下茁壮成长。
    宙斯的血脉不仅给予他英俊的容貌和强健的体魄，更赋予了他非凡的智慧与天生的领导气质。
    尤为重要的是，那源自神王的血脉力量，使追隨他的人们较少受到“潘多拉魔盒”释放到人间的那些诅咒。
    在他身边，人们感到思路更清晰，合作更顺畅，善意更容易被激发。
    而且达尔达诺斯很快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决断力。
    他善於调解纠纷，组织狩猎和防御，制定简单的规则，並公正地执行。
    特洛伊山附近散居的人们逐渐向他聚集，奉他为首领。
    他不再只是一个拥有神血的英雄之子，更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袖，一个“王”的雏形。
    他建立了一个鬆散的部落联盟，以特洛伊山为中心。
    人们开垦山坡土地，放牧羊群，建造更有防御性的石木结构房屋。
    达尔达诺斯的名字隨著商旅和吟游诗人的传唱，开始向周边地区扩散。
    然而，特洛伊山並非理想的天选之地。它的优势在於易守难攻，但狭窄的山地限制了人口和农牧业的发展。
    真正的富饶之地，是山脚下那片广袤肥沃的平原，那里河流蜿蜒，土地黑黝，適宜耕种与大规模聚居。
    但平原无险可守，且盘踞著多个剽悍好战的土著部族，他们被达尔达诺斯和他的追隨者们称为“野蛮人”。
    这些部族时常袭扰山脚下的村落，抢劫粮食，牲畜和人口，威胁著达尔达诺斯治下子民的生存空间。
    达尔达诺斯组织了英勇的战士进行反击，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凭藉过人的武艺和智慧贏得了几次漂亮的胜利。
    但他很快发现，问题在於防御的被动与分散。
    他无法保护所有散居在平原边缘的农民，每一次袭击都意味著损失和恐慌。
    他发现他的王国需要一座城一一座坚固的，能够容纳所有子民，储备粮食，並作为军事和政治中心的城邦。
    唯有如此，他才能彻底掌控平原，获得发展的根基，並震慑那些野蛮的邻居。
    可建城谈何容易？
    那需要海量的石材和木材，需要精湛的规划与工艺，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持续的，不受干扰的劳力投入。
    而野蛮人的骚扰不会停止。
    达尔达诺斯站在特洛伊山顶，俯瞰著梦寐以求的平原，眉头紧锁，感到一种雄心受困於现实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自带光明的男人降临了。
    那是一个午后，达尔达诺斯正在山巔空地与几位长老商议对策。
    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一个身影仿佛从光辉中漫步而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有著宛若太阳熔金般的长髮，俊美至极的面容，身姿挺拔，即使穿著简单的亚麻长袍，也掩不住那扑面而来的高贵与优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光芒縈绕的访客震慑了。
    达尔达诺斯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站起身，以首领应有的镇定问道：“尊贵的陌生人，请问您来自何方？”
    阿波罗闻言微微一笑。
    “向您致敬，达尔达诺斯，宙斯与厄勒克特拉之子，特洛伊人之王。”
    “我名为阿波罗，自远方而来，我听到了你的困境，看到了你的雄心，这片平原应属於你和你的子民，而非蛮族铁蹄下的焦土。”
    达尔达诺斯心中一震，忍不住喃喃：“阿波罗————光明之神————”
    “我能为你建造一座城。”
    被认出身份的阿波罗的语气自信：“一座坐落於平原之上，背靠山峦，俯瞰河海的城。”
    “它的城墙將高耸入云，坚固无比，它將是一座永不陷落之城，是你王国永恆的基石。”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在达尔达诺斯和所有长老心中炸响。
    永不陷落之城？这简直是梦中之梦！
    “那么，尊贵的神明，代价是什么？”
    达尔达诺斯冷静地问，他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恩赐，尤其是来自如此超凡存在的恩赐。
    阿波罗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欣赏达尔达诺斯的清醒。
    “代价是承诺，若我助你建成此城，你需在此城中心，为我建立一座宏伟的神庙。庙中需有我的金像，享有永恆的香火。”
    “並且，每年丰收之后，需举行全城规模的盛大祭祀，以牛羊，歌舞敬奉於我，我要你的城邦，永远铭记我的恩典与荣耀。”
    这个要求听起来並不过分。
    为强大的庇护者建立神庙和祭祀，是这时常见的交易，达尔达诺斯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响亮，甚至有些刻意的咳嗽声从人群边缘传来。
    “咳！咳咳！”
    眾人望去，只见那个常年披著深色斗篷，沉默寡言却力大无穷的“巨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山巔。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巨石，咳嗽正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阿波罗完美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一位合伙人。
    达尔达诺斯也看向斗篷巨人，这位神秘人物多年来在附近帮忙，虽然寡言，但其贡献不容忽视。
    他恭敬地问：“强大的朋友，您有何意见？”
    斗篷下传来低沉的声音，比阿波罗的悦耳截然不同：“筑城，非一人之功。”
    阿波罗轻轻吸了口气，对达尔达诺斯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优雅笑容：“请稍等，我与这位同伴商议片刻。”
    两位被贬的神只走到一旁的山崖边，背对眾人。
    阿波罗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波塞冬，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波塞冬闷声道：“我的神庙呢？我的祭祀呢？阿波罗，你不要光顾著弹琴吟诗，我需要黄金，大量的黄金。”
    “你要多少？”阿波罗问。
    “每年祭祀，我要单独的一份，一百泰伦特的精炼黄金。”波塞冬的声音斩钉截铁。
    阿波罗挑了挑眉：“一百泰伦特？这可不是小数目，达尔达诺斯现在可没那么多黄金。”
    “那是他的问题。”波塞冬毫不动摇。
    阿波罗揉了揉眉心，更加无奈了：“好吧，我会去谈。”
    阿波罗说完转身走回达尔达诺斯面前，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瑕。
    “尊敬的达尔达诺斯，我与我的同伴达成了共识，我的同伴他同样拥有非凡的技艺与力量。”
    他指了指波塞冬：“因此，条件需要稍作补充，除了为我建立神庙与祭祀，每年你也需向我的同伴所信仰的神明波塞冬，献上额外的敬意，也就是一百泰伦特的精炼黄金。”
    一百泰伦特黄金！
    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这对现在的部落联盟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达尔达诺斯也皱起了眉头。
    但他看著光芒縈绕的阿波罗，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测的斗篷巨人，想起巨人曾经徒手搬动需要二十人才能挪动的巨石。
    一座永不陷落的城邦，其价值岂是黄金可以衡量？
    有了城，就能掌控平原，贸易，农业，人口都会大发展，黄金自然会源源不断。
    他沉思良久，最终，雄心压过了眼前的代价。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达尔达诺斯，以宙斯之子的名义起誓，若二位能助我建成那永不陷落之城，阿波罗的神庙与年祭，以及每年一百泰伦特黄金奉予海神波塞冬，必將如约履行，永世不渝！”
    誓言既立，光芒大盛，仿佛连天空都为之澄澈了几分。
    阿波罗和波塞冬这才满意，他们开始了建城。
    准確的说，是波塞冬在建城。
    阿波罗嫌弃这些脏活累活，当波塞冬和徵召来的民夫与奴隶们挥汗如雨地挖掘地基，搬运巨岩时，阿波罗都一脸嫌弃。
    他根本不愿意帮忙，而是常常寻一处荫凉乾净的高地，或坐在未完工的神庙台阶上，拿出他的竖琴，开始弹奏，还美名曰为波塞冬助兴。
    波塞冬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咬牙扛下了重担。
    他失去了操纵海洋，引发地震的神力，但他那具歷经无数纪元淬炼的神躯，依然蕴藏著恐怖的力量。
    他脱去了碍事的外袍，只穿简陋的短衫，露出肌肉盘虬的臂膀。
    他一个人就能扛起需要数十人用滚木和绳索才能拖动的巨型方石，步伐稳健地走向城墙基址。
    他沉默地工作著，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巨神机器。
    汗水浸透了他的短衫，尘土沾染了他的皮肤，但他毫不在意。
    达尔达诺斯对这位“沉默的贤者”充满了惊嘆与好奇。
    他无数次目睹波塞冬创造的力量奇蹟，那绝非凡人所能企及。
    他曾委婉地询问对方的名讳与来歷，波塞冬总是以沉默或简短到近乎无礼的词语回应。
    达尔达诺斯只能將疑惑埋在心里，更加確信这两位助阵者必定来歷非凡，或许是某位隱居的泰坦后裔，或是得到某位大神祝福的英雄。
    一天傍晚，城墙已初具规模，夕阳將巨大的石块染成金红色。
    “阿波罗殿下。”达尔达诺斯来到了阿波罗身旁，此时的阿波罗正在拉动竖琴，闻言抬起头，疑惑的看著这位自己血缘上的弟弟。
    “您是光明之神，掌管著预言的能力，不知道您可曾听说过，一位神秘的先知者名叫塔伦。”
    阿波罗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我自然是知晓的。”
    准確来说，那还是他未来的姐夫。
    阿波罗在心中补充著。
    “这些年这位塔伦殿下现在的名声传得很遥远，大地之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达尔达诺斯说：“想来，这位先知者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神明了。”
    阿波罗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出达尔达诺斯是有话要说，但还是耐著性子回答：“塔伦殿下是古老的神明，他神秘而强大，是令人尊敬的存在。”
    有了阿波罗的確认，达尔达诺斯顿时露出瞭然的神色，他状似玩笑的说：“尊贵的阿波罗殿下，看来您也非常敬重这位塔伦殿下。”
    “达尔达诺斯，你到底想说什么？”阿波罗皱眉问：“你在试探什么？”
    “塔伦殿下来访了。”达尔达诺斯露出了笑容：“並且，身旁还有一位极为美丽的女神，他们在寻找阁下您。”
    “他们说，他们准备筹备婚礼了，这需要您的参与。”
    此话一出，阿波罗的眼睛顿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