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那的清晨並不安静。
    王都广场外，平民、国王军、叛乱军挤成大片人潮。很多人身上还带著伤，脸上全是沙尘和疲惫。
    他们昨夜还在互相廝杀。
    今天，却被同一个重磅消息砸醒。
    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要被公开审判。
    那个被无数人称作国家英雄的男人，那个在乾旱中“保护”阿拉巴斯坦的无敌强者，此刻被沉重的海楼石手銬死死锁著，屈辱地跪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克洛克达尔脸色惨白，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跡。
    他的金鉤被强行拆了。
    雪茄也没了。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让人不敢相认。
    广场最前方，寇布拉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身上缠满绷带，右手还打著夹板。
    薇薇站在他身边，眼眶红肿，却没有哭。
    她已经哭过太多次了。
    今天绝对不能哭。
    今天要把血淋淋的真相讲给所有人听。
    高台另一侧，艾斯抱著铁管站著，左臂还没完全恢復，脸色臭得很。
    路飞蹲在旁边大口啃肉，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
    萨博披著外套，肩膀处的伤口还在抽疼，但他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名单和证据，已经进入了绝佳的工作状態。
    托尼坐在一把椅子上，戴著標誌性的墨镜，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果汁。
    他看了一眼台下汹涌的人潮，忍不住开口。
    “老实说，这可比斯塔克工业的年度发布会刺激多了。”
    路飞抬头：“发布会能吃肉吗？”
    托尼沉默了一秒。
    “通常只提供点心。”
    路飞立刻点头：“那还不错。”
    艾斯一脚狠狠踢过去。
    “你能不能闭嘴？这是严肃的审判！”
    路飞抱著肉灵巧躲开：“我又没说话，我在吃饭！”
    罗宾站在萨博身边，翻开几份绝密文件。
    这些东西，全是从雨宴、巴洛克工作社据点和克洛克达尔身上搜出来的铁证。
    跳舞粉走私运输记录。
    偽造的王室密令。
    血腥的刺杀名单。
    煽动叛乱的详细指令。
    还有克洛克达尔和高级特工之间的联络暗號。
    证据太多了，多到寇布拉看完后气得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萨博拿起扩音电话虫，清朗的声音传遍广场。
    “阿拉巴斯坦的各位，今天公开审判的终极罪犯，是王下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
    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怒吼，有人质疑，有人还在拼命摇头不敢相信。
    “七武海不是世界政府承认的合法海贼吗？”
    “他明明救过我们无数次！”
    “国王才是下令使用跳舞粉的罪魁祸首！”
    “到底谁在说谎！”
    萨博没有急著压下沸腾的声音。
    他等爭吵声稍微散开，才继续沉稳开口。
    “第一份证据，三年前，巴洛克工作社暗中採购大量跳舞粉，通过偽装商队运入王都外围，再由偽装成国王军的人故意暴露。”
    “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相信，是国王寇布拉偷走了全国的雨水！”
    台下大片人瞬间愣住。
    多托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变得惨白且难看。
    他是叛乱军首领。
    他曾经无比相信寇布拉。
    后来也痛彻心扉地恨过寇布拉。
    现在，那些恨意变成了巨大的荒谬感堵在胸口，压得他说不出一句话。
    萨博翻开第二页。
    “第二份证据，尤巴事件中，开枪杀害平民的人根本不是国王军，而是巴洛克工作社高级特工安排的赏金猎人！”
    他抬手猛地一挥。
    几名日蚀成员拖著三个鼻青脸肿的赏金猎人重重扔上台。
    那几人早就被连夜审讯过了。
    现在一个比一个老实。
    其中一人看见台下吃人般的目光，腿都软了，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是克洛克达尔让我们干的！不，不是他亲自出面，是巴洛克工作社下的死命令！”
    台下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怒骂。
    “你们杀了我弟弟！”
    “一群畜生！”
    “把这些吸血的混蛋绞死！”
    被押上来的赏金猎人嚇得脸都绿了。
    托尼推了推墨镜。
    “群眾的情绪很真实，这可比华尔街的股东大会刺激多了。”
    艾斯瞥他一眼。
    “你们那边的股东也会喊著要绞死人？”
    托尼认真想了想。
    “通常不会直接动手，但他们会用庞大的律师团折磨你，效果其实差不多。”
    罗宾继续递上文件。
    萨博念得语速极快，却字字诛心。
    每一条证据，都像巨石一样狠狠砸在人群中。
    巴洛克工作社如何假扮王室作恶。
    如何彻底截断水源。
    如何通过黑金控制赌场和港口。
    如何让寇布拉成为承载所有人怒火的活靶子。
    如何暗中推动叛乱军和国王军自相残杀。
    克洛克达尔跪在台上，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
    他不是因为罪行曝光而羞愧。
    他只是无法忍受，自己苦心孤诣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完美计划，竟然被一个十三岁的小鬼当眾拆解成了垃圾！
    薇薇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
    她看著人群，看著那些曾经举刀冲向王宫的子民，也看著那些满身伤痕的国王军士兵。
    “我父亲绝对没有背叛这个国家。”
    她的声音嘶哑却坚定。
    “这三年，王室没有一天放弃寻找真相。是我们太弱，所以被克洛克达尔矇骗，也让大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广场死一般地安静下来。
    寇布拉撑著椅子拼命想站起来，贝尔立刻上前扶住他。
    寇布拉最终还是站直了身体。
    他的背挺不直，手也在剧烈颤抖，可他还是堂堂正正地面向所有人。
    “阿拉巴斯坦的子民，我作为国王，没有守好这个国家。”
    “你们的愤怒与怨恨，我全盘接受。”
    “但今天，请先把你们的刀，对准真正毁掉这片土地的罪人！”
    多托忽然重重跪下。
    这位铁骨錚錚的叛乱军首领跪得砸地有声。
    “寇布拉，是我瞎了眼！”
    寇布拉看著他，眼眶瞬间红透。
    “你没有错，你只是想让大家在这片乾涸的土地上活下去。”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压抑的哭声终於如决堤般爆发。
    有人无力地跪下。
    有人痛苦地抱著头。
    有人把沾血的武器噹啷一声丟在地上。
    多年积压的仇恨与委屈突然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口。
    所有带著滔天恨意的目光，全部死死钉在克洛克达尔身上。
    克洛克达尔忽然阴沉地笑了。
    笑声沙哑，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真是一出感人的戏码。”
    他猛地抬起头，恶毒地看向寇布拉和薇薇。
    “可悲的是，如果没有卡恩那个怪物插手，你们这群蠢货今天依旧会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地求我这个『英雄』来拯救你们的烂摊子！”
    路飞猛地站起来。
    “你这混蛋还敢嘴硬！”
    艾斯一把按住他脑袋。
    “给我坐下。”
    路飞气得脸颊高高鼓起。
    “我要去揍飞他！”
    “你昨天已经揍过了。”
    “我现在还想再揍他一顿！”
    托尼赞同地点了点头。
    “从现场的民意调查来看，这个提议的支持率绝对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