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演播厅內，如雷般的掌声还在持续迴荡。
    那些平日里被粉丝捧在手心里的流量明星们，此刻全都站著，双手拍得通红。
    他们看著乾冰冷雾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坐在导师席最右侧的刘语嫣坐在原位。
    刘语嫣依然站在座位前。
    她也在鼓掌。但她眼里盈满了泪水。
    只有同行才能看懂同行，只有登顶过奥斯卡影后的人，才能看懂这短短一分钟表演背后的內核。
    刘语嫣看到了江寻对肌肉的控制力，也看到了他的台词功底。
    她顺著江寻刚才视线停留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块空无一物的道具木板。
    但在那一瞬间，刘语嫣的心臟像是被击中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楚。
    她终於看懂了。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江寻会在看到赵小圆的表演后大发雷霆。
    那是因为“导演”对“烂演员”的厌恶，也是为了捍卫电影艺术。
    那是他的逆鳞。
    《泰寧號》是江寻和杨宓的定情之作。
    那片冰海，是当年杨宓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不拖江寻的后腿，在零下三度的冰水里泡到休克，用半条命换来的神圣殿堂！
    江寻刚才在虚空中看到的是他的妻子！
    他那句“答应我……活下去”，是对远在几十公里外看直播的杨宓献上的跨空表白。
    “你还是这个样子……”
    刘语嫣看著江寻走下舞台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嘆息了一声，一滴清泪划过白皙的脸颊。
    她看著江寻，满是敬意。
    这份独属於“暴君”的极致浪漫，除了他，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能给得起。
    ……
    舞台上。
    江寻走下舞台。
    规矩已经立下，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这个“世界之王”的降级。
    他將西装搭在肩膀上，单手插兜，一步步走出了黑匣子演播厅的聚光灯。
    直到江寻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门后，备战区里才恢復了声音。
    几个年纪小的流量花旦，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我的妈呀……”一个男偶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这是要把我们扒皮抽筋的修罗场啊！”
    与此同时，后台导播室。
    “破了！导演！破了！”
    技术总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大屏幕上飆升的数据线，声音劈叉：“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一亿五千万了！全网三大直播平台的备用伺服器全部亮红灯报警了！”
    总导演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屏幕上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內娱的天……真的要变了。”
    ……
    第一期节目的直播刚刚切断信號。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新浪微博的伺服器，毫无预兆地直接宕机了。
    长达十五分钟的“404”页面，让全国的吃瓜群眾和粉丝陷入了焦躁。
    直到新浪总部的程式设计师们满头大汗地重启了最高级別的扩容伺服器，热搜榜单才终於刷新出来。
    一瞬间，一幅內娱歷史上极其罕见的“血洗式屠榜”画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热搜榜前十两极分化。
    排在第一到第三的，是掛著暗红色“爆”字的词条：
    #江寻降维打击式的神级演技#
    #教科书级无实物表演，什么叫一秒入戏#
    #江导跨越屏幕的最深情表白，看哭全网#
    而在第四到第六的，则是清一色的黑底词条：
    #赵小圆一二三四五#
    #数字小姐滚出娱乐圈，抵制工业垃圾#
    #资本捧出来的寄生虫，江寻骂得好#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被网友和影迷淹没：
    【我把江导最后那段表演截屏了，每一帧都能当北电和中戏的教科书！】
    【这才是真大佬！不仅能导出百亿票房，自己下场演也能秒杀內娱这帮废物！】
    【赵小圆的粉丝呢？怎么不出来洗地了？日薪两百多万，连五个字都不愿意背，这种人不封杀，留著过年吗？！】
    ……
    就在全网狂欢的同时。
    京城cbd，盛世互娱总部顶层办公室。
    “砰——！”
    一只水晶高脚杯被砸在墙上，摔得粉碎。红酒溅在地毯上。
    盛世互娱的老总杜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著。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指著站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的公关总监，口水都要喷到对方脸上：“赵小圆是公司今年砸了两个亿资源力捧的头部！现在全网都在喊封杀她，我们公司的股价明天开盘就得跌停！”
    公关总监擦著冷汗：“杜总，江寻在节目里骂得太狠了，而且赵小圆念数字是全网直播，实在……实在洗不白啊。”
    “洗不白也得洗！”
    杜总一拍桌子：“他江寻就算拿了奥斯卡，这里也是国內！轮不到他一个戏子来掀桌子！”
    “马上去联繫营销號！给我买最顶级的水军！”
    “给我带节奏！就说他江寻在节目上搞一言堂，仗著自己是评委，当眾霸凌女性选手，故意给赵小圆难堪！”
    “把水给我搅浑！我要让他这档破节目办不下去！”
    ……
    杜总还在办公室里做著垂死挣扎的幻梦。
    他正在试图激怒一个护短的怪物。
    午夜零点，京郊半山別墅区。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院子。
    车门打开，江寻提著西装外套走下车。
    他用指纹解锁推开別墅厚重的大门。
    “啪嗒。”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粉色的残影就从客厅里“飞”了过来。
    “爸爸——！”
    一个穿著粉色霸王龙连体睡衣的四岁小女孩抱住了江寻的大腿。
    “爸爸抱高高！星月等爸爸好久啦！”
    江寻听到这声呼唤，目光柔和下来。
    “哎哟，我的小公主怎么还没睡？”
    江寻丟下价值几十万的高定外套，弯下腰，单臂一发力，极其轻鬆地將女儿举过了头顶，惹得小丫头髮出咯咯的娇笑声。
    “因为妈妈哭了呀。”小星月趴在江寻宽阔的肩膀上，告状似的指了指二楼。
    江寻微微一怔，抬起头。
    別墅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杨宓光著脚，连拖鞋都没穿，身上只披著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
    杨宓站在那里。
    那双狐狸眼里满是血丝，眼角还掛著泪痕。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江寻眉头一皱。
    他抱著女儿快步走上楼梯。
    还没等他靠过去，杨宓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寻闻到了妻子髮丝间熟悉的馨香。
    “老公……”
    杨宓把脸埋在江寻的颈窝里，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当年那海水……真的好冷，好冷。”
    別人看直播是在看热闹，看演技。
    江寻刚才在台上发那么大的火，是为了保护她。那滴掉落在乾冰里的眼泪，是为她流的。
    “我知道，我知道。”
    江寻收紧了单臂，將妻子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抚摸著她的长髮，轻声呢喃：“都过去了，有我在，以后谁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家三口在楼梯上紧紧相拥。这一幕若是被狗仔拍到，足以让全网疯狂。
    然而。
    在杨宓看不见的角度。
    江寻拍著妻子的后背，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他了解內娱资本的尿性。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绝不会坐以待毙。
    江寻单手拿出手机，点开了嘉行大管家曾姐的微信。
    他发送了一条三秒钟的语音：
    “曾姐，盛世互娱今晚一定会买水军反扑。不用跟他们废话。”
    “把《泰寧號》当年压箱底的那段幕后抢救纪录片，全网发布。”
    “弄脏了我江寻的底线，需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