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在乎我吗?
贺聿深从温霓的问题抓取关键信息,眼底的晦暗仿佛窥见天光,“你不是没来。”
“对吗?”
温霓早已知道结果,她只是拿不准贺聿深对女秘书的態度。
此刻的她指尖蜷动,出口的声音很没有底气,“我既答应了,便不会食言。”
温霓慢声细语地道来,“你女秘书拿走了午餐,她说,是你让她下楼取餐。”
贺聿深一贯的沉稳崩盘。
他怕温霓为此生气,又怕她无动於衷。
“她还说,她接收到的任务是拿走我手上的餐盒,没有带我上去的指令。”
温霓轻轻的笑有几分倔强,她的指尖抵在桌面上,不受控制地蹭了蹭桌子,“这件事事关你我二人,我觉得有必要同你讲清楚,免得有心人看到了今天我送餐的一幕,再传出流言蜚语,这对深澜对你对我三方都有很大的影响。”
“十分钟,我会向你交代清楚。”
温霓静静地看著对面的贺聿深,男人眉骨立体,眉形舒展流畅。彼时,眉峰蹙起凛然弧度,似乎意外如约送餐一事,似乎意外女秘书插手一事,也似乎因为两件麻烦而皱眉。
耳边一时间升起无数个问题。
他在乎女秘书吗?
查出来后会怎么处理女秘书?
查出来后会牵扯到自己吗?
温霓唇边掛著得体的笑,“我先去洗漱,你查好,我们坐下来说。”
话声一歇,温霓扶著桌子起身。
她没再看贺聿深,径直走向楼梯。
温霓的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擒住,她的呼吸猛地加快,心再次凌乱。
贺聿深俯身,抄起她的腿弯。
温霓慌乱眨眸,“你干吗?”
贺聿深眼底的光慢慢熄灭,他渴望从温霓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丁点的在乎,她做得近乎完美,仿若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更遑论吃醋。
他难耐地盯著温霓,压下疾升的情感,“我抱你上去。”
既然他愿意抱,那就抱吧。
温霓勾住他的脖颈,淡淡嗯了声。
静謐的臥室隔绝了外部其他声音,更容易听到最原始最本能的声音。
温霓双脚著地,急於离开他。
她不知道贺聿深是真的想抱她上楼,担心她的身体而抱她还是仅仅为了稳住她,为女秘书爭取时间。
贺聿深沉黑的眼眸注视温霓退后的动作。
两人间隔著两步,却好像隔著星河。
贺聿深长腿逼近,指腹扣住她的腕骨,“你躲什么?”
温霓对上他冷耀的眼睛,面上八分不动,“我有什么要躲的?”
空气中僵持著浓浓的博弈。
温霓拍拍他的手,笑了笑,“放开我。”
贺聿深穷追不捨,踟躕的话语在温霓的放开之后彻底落败。
他的声线透著闷意,“生气就告诉我,我哄你。”
温霓的手臂重重地颤了下。
生气吗?
答案毋庸置疑。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弱势,过分注重生活细节,过分重感情。她也知道,分道扬鑣的那天,她不会落得轻鬆,大概率要很久一段时间才能回归平静。
温霓敛下不断涌起的复杂情绪,冷静地迎上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贺聿深冷锐的双瞳眯出寒光。
温霓內心的確畏惧,她捨弃害怕,违心地回答:“但我相信你的为人。”
贺聿深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气。
笑不出来,堵塞不通的气也无法宣泄。
他清楚地意识到温霓不在乎他。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为此產生醋意和怒意,怎么可能任由別的女人抢走自己的东西。
不爱才会容忍,才会心宽,才会无所谓。
贺聿深胸腔嗤出一声冷笑,缓慢放开掌心里的腕骨。
温霓下意识去看得到自由的手腕,这就好像被剪断的风箏线,明明自由了,可心底莫名一空,好似丟了很重要的东西。
她慢一拍地转过身,走进浴室。
直到关门声袭来,贺聿深仍然站在门口,他的手心全是温霓的温度,身上儘是她的气息。
她在他身边,却犹如相隔千里。
十分钟后。
贺聿深已查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细查。】
这件事没表面这么简单,刘米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拿走温霓手中的餐盒,她的背后一定有人,且利益相通。
杨燃回忆:【贺总,现在想来,当时市场部经理的电话来的很蹊蹺,而且,市场部几乎都是刘秘书负责的。】
贺聿深:【查刘米接触过的所有人。】
杨燃主动认错,【贺总,今天是我的疏忽。】
贺聿深眉头聚拢,【你的帐明天当面算。】
温霓墨跡了一会,完全调整好思绪才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冷然的模样。
他站在落地窗边,沉沉地遥望漆黑的夜空。
头顶暖黄的光线落在他紧实流畅的后背。
花了那么长时间调解的心態晃眼间回到原点。
温霓忽然非常想抱一抱他,严谨些说,不是她想抱他,而是她想被他抱一抱。
意识到这个想法,温霓迅速敛灭。
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清楚,又如何去依赖呢!
闻声,贺聿深回眸。
温霓微微一笑,而后,淡然地坐在床边。
贺聿深走过来。
脚步声不似从前稳重,落地声轻重不一,就像温霓的心跳节拍,节奏隨著他的靠近而乱了方寸。
贺聿深蹲在温霓腿前,交出深澜集团对於刘米和前台的处理方案。
即日起正式解除与刘米、尚舒舒的聘用关係,作开除处理,並將依法依规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与经济赔偿责任。
深澜绝不姑息,且零容忍。
下方是深澜的公章。
温霓的指尖触碰到红色的章,眼眶很紧。
这一次,她不是被拋弃的那位,也不是別人的第二选择。
贺聿深没有不选择她。
温霓眼角因情绪而產生薄红,“深澜效率真高。”
“敢跟老板娘叫囂的人不能留。”
这句话初听之时,温霓从没放在心上,也从没当真。
温霓抓住贺聿深的手,“你的腿还没好,別蹲著。”
贺聿深未动,他眼中的讳莫如深淡去,痴深地看著早已爱上的妻子,“你在乎我吗?”
温霓的心混成一股乱透了的麻绳,绳子將她缠在里面,她越来越分不清两人间的界限了。
她笑的很压制,带著不能表达的情绪,“你想我在乎吗?”
贺聿深眉心一拢,握紧她的手,“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