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合作共贏
听闻此言,刘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田家的家產!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巨款!
他急忙翻开那本名册,越看心跳得越快。
这杨暄,不仅手段狠辣,而且深諳官场之道。
他知道州府来人是为了求財,所以一棒子打死田家后,立刻就把这块最肥的肉端了出来,用来堵州府的嘴!
“算他杨暄还懂点规矩。”
刘温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將名册和盐票收入袖中,但语气依然拿捏著。
“不过,田家的家產是一回事,青岙井的盐课又是另一回事。刺史大人要的二八分帐,杨暄打算怎么交代?”
“关於此事,我家郎君有一个新的提议。”
崔慎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郎君说,二八分帐,县衙不仅连喝汤都算不上,连日常维护盐井、养活工匠的钱都不够。如果州府硬要逼迫,县衙只能停了青岙井的工,大家一拍两散。”
刘温脸色一沉:“他敢威胁本官?”
“大人息怒。郎君的意思是,既然州府觉得五五分帐太少,那不如换一种分法。”
崔慎微微一笑,拋出了杨暄真正的底牌。
“从今往后,青岙井所有的出盐量,县衙如实上报州府。但利润的分配,不再是简单的按比例分。而是……保底加分红。”
“保底加分红?什么意思?”刘温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意思是,县衙每年保证向州府缴纳十万贯的盐课。这笔钱,不管青岙井当年出不出盐,县衙就算砸锅卖铁也如数奉上。”
“十万贯!”刘温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以前田家在的时候,每年上缴给州府的孝敬,撑死也就三四万贯。
杨暄一开口,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有了这笔保底的巨款,他刘温回了州府,不仅无过,反而是大功一件!
“这十万贯只是保底。”崔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青岙井每年超出十万贯利润的部分,县衙与州府,三七分帐。州府拿三,县衙留七。”
刘温听完,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十万贯保底,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至於超出部分的三七分帐,虽然州府拿得少了,但只要青岙井的產量能上去,那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杨暄的这个方案,给了州府一个极其体面的台阶。
州府既拿到了钱,又不用承担任何经营和维护盐井的风险,更不用派人去和县衙那些杀神整天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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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县令,倒是好算计。”刘温深深地看了崔慎一眼,“不过,他凭什么保证,每年能拿出十万贯来保底?若是他拿不出,又当如何?”
“大人放心。”崔慎自信地笑了。
“我家郎君已经请到了姚州最好的工匠,正在对青岙井的设备进行全面改造。不出十日,青岙井的產量將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年底县衙交不出十万贯,我家郎君愿意辞去县令之职,任凭州府处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拒绝。
“好!”刘温一拍桌子,“本官就信他杨暄一次。你回去告诉他,这个方案,本官代刺史大人答应了。田家的案子,就由你们县衙全权处理。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以后再敢煽动刁民闹事,本官绝不轻饶!”
“多谢长史大人成全。”崔慎深深一揖,任务完成,功成身退。
……
当崔慎带著刘温的口信回到县衙时,杨暄正站在牢房外,看著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田伯庸。
曾经的姚州首富,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发霉的稻草上。
“郎君,刘温答应了。”崔慎走到杨暄身边,低声匯报导,“十万贯保底加三七分帐,他拿著田家的名册,高高兴兴地带兵回州府了。”
“他当然会答应。”杨暄冷笑一声,“贪官的眼里只有钱。只要给足了钱,他们连亲爹都能卖,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田家?”
“郎君,这十万贯的保底,咱们真的能拿得出来吗?”
崔慎虽然在刘温面前表现得自信满满,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你算过老黄头的耗损帐,五倍的產出,你觉得十万贯很多吗?”
杨暄转头看著崔慎,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只要老黄头的新设备投入使用,別说十万贯,就是二十万贯,我们也拿得出来!这十万贯,就当是给州府买个『护身符』,让他们不要在我们对付折衝府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杨暄的目光重新投向牢房里的田伯庸。
“把牢门打开。”
狱卒赶紧上前打开了铁锁。
杨暄缓步走进牢房。
田伯庸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杨暄。
“杨暄……你这卑鄙小人……你煽动暴民……你不得好死……”
田伯庸嘶哑著嗓子咒骂道。
杨暄蹲下身子,平视著田伯庸。
“田翁,你错了。煽动暴民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这十几年来,对盐丁和百姓敲骨吸髓的压榨,才积累了这滔天的民怨。我只不过是借著王全的死,帮他们点了一把火而已。”
“王全……王全不是我杀的!”田伯庸猛地激动起来,“是有人陷害我!是有人故意把我的腰牌留在现场!”
“我知道。”
杨暄淡淡的三个字,让田伯庸瞬间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不是我杀的,你还煽动暴民来抄我的家?!”
田伯庸愤怒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因为你需要死。”杨暄的语气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在姚州这盘棋上,你田家占的位置太大了。你不死,我怎么接管青岙井?我怎么给州里那帮贪官一个交代?”
杨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田伯庸,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
杨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带有松香气味的碎布片,扔在了田伯庸的面前。
“杀王全的,是折衝府的人。”
田伯庸看著那块碎布片,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倒在地。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不仅是杨暄要他死,连一直躲在暗处、他曾经试图拉拢的军方势力,也在算计他!
折衝府故意杀人栽赃,就是想挑起县衙和田家的火拼,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田伯庸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成了別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