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强行扣押
“吁——”
雷老虎猛地一勒马韁,高高举起右手。
身后的马帮队伍顿时停了下来,汉子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纷纷摸向了腰间的解腕尖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的军阵。
雷老虎翻身下马,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堆起那套在江湖上惯用的討好笑容,大步走向前方的拒马。
“哎哟,各位军爷,辛苦辛苦!”
雷老虎离著还有十几步远,便拱起双手,满脸堆笑地喊道。
“小的是姚州四海马帮的雷老虎,这趟是替盐井县衙运送一批官盐。不知各位军爷在此设卡,可是有什么公干?”
站在拒马后方的一名折衝府校尉,冷冷地瞥了雷老虎一眼,眼中无喜无悲。
这名校尉身材魁梧,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官盐?”
刀疤校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哑难听。
“瞎了你的狗眼!这姚州地界上,哪来的什么官盐?老子接到的密报,是有一伙穷凶极恶的流寇,打著县衙的幌子,在这里走私私盐!”
雷老虎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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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这摆明了是睁著眼睛说瞎话,硬要把这批合法的官盐扣上“走私”的帽子。
在这荒郊野岭,折衝府的兵说你是走私,你就是走私,就算是告到刺史那里,刺史也未必敢为了一个马帮去得罪这些骄兵悍將。
“军爷,您这可真是误会了啊!”
雷老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盐井县衙签发的路引,还有新版的盐票,上面可是盖著县尊大人的官印呢!您过目,您过目!”
刀疤校尉连看都没看那文书一眼,只是朝旁边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名士兵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雷老虎手中的文书,看也不看,直接“撕啦”一声,將其撕成了粉碎,然后隨手一扬。
漫天的纸屑如同雪花般在谷底飘落。
雷老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紧拳头,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
撕毁官府的通关文书,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打的不仅是他雷老虎的脸,更是那位杨县令的脸。
“你……”
雷老虎身后的几个脾气暴躁的马帮汉子见状,顿时怒火中烧,拔出腰间的尖刀就要衝上前去。
“都给老子退下!”
雷老虎猛地回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死死地瞪著那几个衝动的汉子。
他很清楚,对面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野战军。
自己这几百个拿短刀的马帮汉子,要是敢衝击折衝府的军阵,对方甚至不需要近战,只需要一轮强弓劲弩的齐射,就能把他们射成刺蝟。
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手,那就等同於“武装抗拒朝廷大军”,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杨县令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他们。
喝退了手下,雷老虎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微微作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这位校尉大人。”
雷老虎从袖口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金锭,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兄弟们都是赚口辛苦饭吃。既然军爷说要查验,那便查。这点小意思,权当是给兄弟们买几碗酒喝,驱驱这谷底的寒气。还望校尉大人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刀疤校尉看著递到面前的金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他却没有伸手去接。
“雷老虎,你当老子是要饭的叫花子吗?”
刀疤校尉突然脸色一沉,猛地一脚踹在雷老虎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雷老虎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大当家的!”
“干什么!当兵的就能隨便打人吗!”
马帮的汉子们彻底炸锅了,纷纷拔出刀,红著眼睛向前逼近。
“鏘——”
拒马后方,五十名折衝府士兵同时拔出横刀,前排的长矛手齐刷刷地端起长矛,矛尖直指马帮眾人。
后排的弓弩手更是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锁定了雷老虎的手下。
“谁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刀疤校尉厉声喝道,杀气腾腾。
雷老虎捂著剧痛的胸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地按住身边想要衝上去的兄弟。
“都不许动!”雷老虎咬著牙,强忍著怒火,转头看向刀疤校尉,“校尉大人,您到底想怎么样,画出个道道来吧!”
刀疤校尉冷哼一声,缓缓走到雷老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老子接到的军令,是彻查落魂谷一带的走私流寇。”
刀疤校尉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们有嫌疑,那这批盐,还有这些骡马,就必须全部扣押,带回折衝府大营严加查验!”
“扣押?”雷老虎气极反笑,“校尉大人,这可是整整三百车精盐!价值数万贯!您一句话就给扣了?您知道这背后牵扯到多大的干係吗?”
“干係?”刀疤校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老子告诉你,在这姚州地界上,除了大唐的律法,就是我们折衝府的军令最大!別说是你一个区区的马帮头子,就算是那个什么杨县令亲自来了,老子也照扣不误!”
刀疤校尉猛地一挥手:“来人!把所有的盐车和骡马全部收缴!但凡有敢反抗的,就地正法!”
如狼似虎的折衝府士兵立刻如潮水般涌过拒马,强行从马帮汉子手中夺过韁绳,开始接管那绵延几里的盐车队伍。
有几个不愿鬆手的汉子,直接被士兵用刀背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雷老虎看著自己兄弟们辛苦运出来的盐车被一辆辆抢走,心都在滴血。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硬拼。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泥土中。
“走!”雷老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回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