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辛苦。”
    “我是八年前加入天星，那时候还是个小助理。”
    “要是没有公司栽培，我也不会有今天。”
    叶远点了点头，他依旧没有直入主题，还在说些有的没的。
    “啊……八年啊。”
    “我要是记得没错，你是加入公司的第二年就带起了艺人。”
    “那时候带的是萧驰对不对？”
    两人看似閒聊，可气氛却压抑到呼吸都觉得沉重。
    云繁轻轻点了下脑袋，没敢多说话。
    “我还记得他，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有些懒散。”
    “他跟公司解约后去哪里了？这些年你有没有关注过？”
    云繁的声音压的极低。
    “后……后来，他去了云中娱乐，在那边也就干了一年”
    “再后来曝光度越来越少，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估计是退圈了吧。”
    叶远的语气带著遗憾，就是怎么听，怎么都像装的。
    “退圈了？挺可惜的一个人。”
    “毕竟是你第一个亲手带的艺人，当时估计没少替他操心。”
    “不过陈希然可比他好多了，最起码不接通告就是不接，而不是到了现场后才开始耍性子。”
    “这么多年下来，你也不容易吧。”
    云繁听得心口乱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听叶远说：“別光坐著，喝茶。”
    而且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推到面前。
    这让云繁心里更加慌了起来。
    “叶经理，今天的事……”
    叶远摆了摆手，显然还不打算把话题扯到重点上来。
    “云繁啊，你觉得陈希然这个人怎么样？”
    “我指的不是她的工作能力，而是日常方面。”
    “你跟我说说她，我也想了解下咱公司的当红明星啊。”
    明知道这是在pua，可云繁就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紧张。
    说话吞吞吐吐，底气也不足。
    “叶总，陈希然她……是个挺单纯的小姑娘。”
    “其实她还是很听话的，有些东西不愿意接，也是另有原因。”
    听到这段答覆，叶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这样。”
    “看来你们两个私下里相处的的確挺好，这我就放心了。”
    每一句话都带著刺，每一个动作更是夹杂著心理暗示。
    见云繁並不喝茶，他索性拿过杯子，將茶水倒入旁边的桶里。
    看到这一幕后，云繁的心臟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压力渐渐袭来，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冷汗直流。
    “经纪人跟艺人的关係好，这没有问题。”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
    “如果关係太好的话，艺人会不会觉得你是自己人，从而就不听你的？”
    云繁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入套了。
    “叶经理，我……”
    叶远摆了摆手，又將茶杯满上，然后轻轻推了过来。
    茶杯底座划出“吱”的一声，云繁的心臟也隨之紧缩不停。
    “萧驰是你带的第一个艺人，那时候经验不足，我不怪你，公司也没怪你。”
    “但现在你已经工作八年了。”
    “这八年以来，公司自认没有亏欠你什么，该有的奖金和工资从没剋扣过。”
    “但今天的事，我確实对你太过失望了。”
    叶远眯著眼，很平静的看著。
    气氛更加沉重，云繁紧张到手心都在发抖。
    “先不说公司的角度吧，单从你个人的角度来说。”
    “有什么事我也不瞒著你，高层內部已经有了换人的想法。”
    “换人不是把你从陈希然身边调走，而是想让你直接离开天星娱乐。”
    叶远声音一顿，隨后轻轻敲了敲茶具。
    “但你毕竟是老员工，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你有能力，公司其实也很看重你。”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这对你还是对公司，都不是个好消息。”
    “传出去后会有人说公司不近人情，而你也会因为这件事从此断绝职业生涯。”
    话音刚落，叶远並没有给云繁思考的时间。
    他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平板，紧接著推到两人的中间。
    “云繁，你先看看这个。”
    两个人坐的很近，可叶远偏偏没有直接递给她。
    而是故意让她伸手去拿，继续在心里层面加码。
    云繁拿过平板，整个人嚇了一跳。
    里面展示的可不是普通的文档，而是经过严密计算后得出的年中收益。
    另一份文档则是公司绝不能外传的秘密数据。
    其中摆著陈希然的各项指標，每一项都是一骑绝尘。
    “叶总……这……这……”
    叶远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的说著。
    “按理来说这种东西是严格保密，也不应该给你看的。”
    “但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
    “也不要著急还给我，先说说你对这个奖金有什么看法。”
    看法？云繁完全想不出半点看法。
    表格內给她划定的奖金足足有三十多万，而且这还是年中的，並不是年底。
    “陈希然最近的成绩很好，这也多亏你能联络到秦屹这个作曲人。”
    “如果没有这一档子事，我其实是想把你提升为金牌经纪人的。”
    “合同能给到你最高级別，公司下一批的新人也打算优先给你带的。”
    “但现在你如果处理不好……”
    话说一半，叶远並没有继续补充。
    他在等云繁开口，有些话一定要她自己说出来才更有用。
    一分钟。
    两分钟。
    云繁终究顶不住压力，抬头向叶远问道。
    “叶经理，公司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叶远答道：“公司的方案已经敲定了，要求並不苛刻。”
    “专辑发售后她会接到很多代言以及商演，这些不能拒绝。”
    “如果有机会，让她同意在公眾前给其他同事助推一把。”
    “公司的政策以及安排的活动，全数照做就是。”
    “当然……”叶远突然话锋一转。
    “公司不可能白要求她做这么多。”
    “新人合约到期后，公司方面也会按照一流艺人的待遇给她重新擬定。”
    “三大董事也有意向扶持她。”
    “优先推广、优先资源，这些都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叶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最好不要跟我说，你还得找陈希然商量。”
    “没有哪家公司会跟你这么谈。”
    “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