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从张维义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他站在光带中停了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著昨天那个骷髏说的『墟』。
    “苏师傅是不是又想进夹层了。”
    “才进怎么又要进去？”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阿嫵姑娘的事著急吧。”
    走廊里传来的嘀咕声，让苏远扭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是它们在议论，没理会，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赵诚就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放到苏远桌上，没急著走，拉过椅子坐下来。
    赵诚看著他：
    “我回来不用陈小河说，就闻到了，和我说说那个骷髏的事唄。”
    苏远看了一眼赵诚，停了几秒才说：“它说夹层里有一个叫『墟』的地方，那里可能有阿嫵的残魂。”
    赵诚也是一愣：“墟？”
    “赵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没听说过。”
    赵诚摇了摇头：
    “九处那边可能知道，沈越走之前不是留了话么，说有什么发现隨时联繫周处长。”
    苏远听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打给周培元。
    他先翻出之前周培元发的消息，又看了一遍那两片竹简的解读內容。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出现，就是抓不住！
    他放下手机，看著赵诚：
    “赵哥，你说战国时候的人就知道『隙』，还搞了祭祀，那他们知不知道『墟』？”
    赵诚想了想：
    “不好说，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骷髏不是普通类，它是战爭的遗存，带著战场上的执念。”
    “它能看到夹层里別的东西，说明它生前就不是普通人。”
    苏远也想起骷髏那双冒著绿光的眼眶，想起它说“墟”的时候，声音里带著的某种敬畏！
    “赵哥，我想再进一次夹层。”
    赵诚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
    “当然是越快越好。”
    赵诚没有阻拦他的想法，站起来：“我去跟张主任说，你准备东西吧。”
    赵诚走后，苏远把铜镜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阿嫵的光影在里面亮著，小小的身体比昨天又凝实了一些，已经能看出衣服的轮廓了！
    是一件唐代样式的襦裙，光影的裙摆的弧度已经清晰可见了。
    “阿嫵。”
    苏远轻轻的喊了一声，阿嫵光影扭过头看著他。
    “那个骷髏说的『墟』，你知道吗？”
    阿嫵的光影在做思考的样子，接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远：“残魂…”
    两只手做了一个打开的动作，最后指著前方。
    苏远盯著她的手势和她说的两个字：
    “你是说，你的残魂有一部分在『墟』里，需要打开什么东西才能拿到？”
    阿嫵光影嗯了一声。
    “那『墟』在夹层的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阿嫵的光影摇了摇头，小手一摊，她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那个方向。
    苏远把铜镜装进软布包掛回脖子上，开始清点工具箱里的东西！
    上次带的东西基本没用完，鱼鰾胶还剩大半瓶，瓷粉只用了一点，铜料和老竹片都没动。
    他又检查了一遍苏之造剑，铜牌灵眼，护字符贴身放著。
    玉指环在手上温温的，锁灵珠贴著手指呢。
    一切就绪！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小河端著餐盘坐过来，一脸兴奋：“苏，你又要进夹层了？这次带上我唄！”
    苏远白了他一眼：“你去干嘛？”
    “我给你背工具箱啊，上次是小孟帮你拿的，这次换我多好！”
    陈小河拍著胸脯：“你看你上次进去，又是修骷髏又是捡陶片的，忙得不行。”
    “我去了能帮你干点活，你专心找阿嫵的残魂就行。”
    钱卫东听到这话哼了一声：
    “你去？上次库房那具骷髏都能把你嚇得跳起来，真进了夹层看到活的，你不得当场晕过去啊？”
    陈小河脸一红：“那、那不一样！真的是活的…反正我这次不怕了！”
    赵诚端著盘子坐下，只说了句：“你还是別去了。”
    陈小河张了张嘴，看看赵诚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服气的扒拉著米饭。
    苏远看著他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饭，苏远回宿舍休息，刚躺到床上没多久，手机震了，是周培元打来的。
    “小苏，张主任跟我说了。”
    周培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挺严肃的：“那个『墟』的事，九处这边查到了一些资料。”
    苏远猛地坐起来：“周老师，怎么样？”
    “你先別急。”
    周培元说：“墟是一个地名，这个地名在几份唐代的文献里出现过，说的都是夹层中的某个特殊区域。”
    “具体位置没有记载，但有一点，想进墟，就需要一种特殊的东西，叫引路香。”
    “引路香？”
    电话那边听著像是在挪菸灰缸：
    “对，文献上说，这种香是用夹层中特有的几种材料製成的，点燃之后能在雾中指引方向。”
    “没有它，进了『墟』也找不到路，只会原地打转！”
    听周培元说话，苏远皱著眉：
    “周老师，那这引路香在哪儿能找到？”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周培元才开口：“在修缮中心的某个库房里。”
    苏远先是一愣又是一喜：“这边库房？”
    “对，据记载，当年你太爷爷苏老先生留下了一批东西，其中有一个铜盒，里面装的就是引路香。”
    周培元嗯哼了一下接著说：
    “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和我提过这件事，后来经过碾转，那个铜盒就被转到那边库房了。”
    “好，周老师，我这就去找找。”
    掛了电话，苏远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跑。
    到了单位二楼，赵诚正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苏远急匆匆的样子，问了一句：
    “怎么了？”
    “找东西！”
    苏远边说边往三號库房走，他在二楼没见过类似的铜盒，猜想可能是在三號库房：
    “要找一个铜盒，里面可能装著引路香，是进『墟』必须用的。”
    赵诚忙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进了三號库房。
    开灯后，看著库房里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物，有些用盒子装著，有些就那么敞著放在架子上。
    苏远站在库房门口，一时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好。
    他忙把铜镜掏出来，小声问了一句：
    “钟老，能帮我找找，我太爷爷那批东西放在哪儿吗？”
    钟鸣的影子和苗得雨它们，去关注夹层中那个大个子，才回来没半天。
    它慢慢的飘了出来。
    背著手看了看库房里的架子，声音只有苏远能听见：
    “你太爷爷的东西？我先看看…”
    “那个，放在西边那排架子的最上层的，用油布包著的那个，去看看有没有。”
    苏远忙走到西边那排架子前，踮起脚尖往最上层看！
    上面確实有几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大小不一，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赵诚帮著搬了把椅子过来，苏远站了上去，一件一件地把那些油布包拿下来。
    第一个包打开，是一套铜匠用的工具，锤子、鏨子、钳子，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苏远把它放到一边，等以后有空处理一下。
    第二个包打开，是一叠很旧的图纸，上面画著各种器物的图样，有些標註著尺寸和材料。
    苏远翻了翻，看到一张图纸上画著一个圆形的盒子，旁边写著三个字…引路香。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