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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抉择,露西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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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老水手酒吧。
    四楼。
    西里尔脸色阴沉地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十指交叉,撑著下巴,眼神狠厉地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人。
    房间里的气氛是如此的压抑。
    跪著的几人被西里尔盯得浑身发虚,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以直到现在你们都没有找到鲍勃。”
    西里尔缓缓开口,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面对西里尔的质问,几人只能耷拉下脑袋,盯著铺在地板上的羊毛地毯。
    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嚇出的冷汗给浸湿了。
    牙关都在不停地打颤。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站在一旁的沃尔特便走上前,恭敬地为他点上雪茄菸。
    隨著混杂了坚果香气的烟雾在房里蔓延开来,西里尔走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对方。
    那人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如雨。
    西里尔用鞋尖踢了踢那傢伙的胳膊,然后颇为不满地说道:“我还能说些什么?你们连一个糟老头子都看不住,我留著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於是西里尔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重新坐了回去,转动椅子,背过身去,不再看向几人。
    他摆了摆手,隨口说道:“都处理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把跪在地上的几人嚇得血色全无。
    他们不断地向西里尔求饶,希望西里尔能放过自己一马。
    “老板,我还有妻子儿女,我还有家啊!老板饶了我吧!”
    “我们是真不知道鲍勃先生去哪里了啊!”
    “老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再给一次吧!我们一定会把那老东西找出来的。”
    可任凭那几人如何呼喊,迎接他们的只能是黑漆漆的布袋和手指粗细的绳索。
    眨眼的工夫,几人便被五花大绑。
    打手像是拖死猪一样,將几人拖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依旧迴荡著刚才几人的哭喊声。
    砰!砰!砰……
    隨著几声枪响,那些人心怀不甘地死在了店里。
    望著眼前的一切,沃尔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像是在高空中走钢丝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知道这些日子死去的人其实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故意泄露出了亚瑟的踪跡,亚瑟或许就不会死,西里尔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的这般样子。
    其实沃尔特是想过要跟西里尔坦白的。
    只是因为西里尔当时正好在气头上,所以他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想等西里尔气消一些再说。
    可是他没有想到仅是一夜之间,西里尔就会对自己曾经的手下痛下杀手。
    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具尸体,沃尔特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所以他更不敢说了。
    因为他怕死。
    人有时就是这么自私,即使是因为自己而產生的错误,可为了自己的生命,寧愿让別人遭受无妄之灾,也不愿意主动站出。
    沃尔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汉子。
    一方面,他勇於公战,在爭夺地盘的战斗中,他往往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他常常靠这种悍不畏死的勇敢打贏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但另一方面,他又像是个懦夫,怕西里尔迁怒自己,寧愿看著无辜的手下惨死在西里尔的猜忌之下,也不敢说出真相。
    “沃尔特。”
    就在沃尔特饱受內心煎熬的时候,西里尔突然喊他一声。
    “在。”
    沃尔特缓过神,他腰杆站得笔直,只是眼神有些不自信。
    “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西里尔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沃尔特沉思了片刻,慎重地开口说道:“我以为……老板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西里尔笑了。
    沃尔特看著西里尔的笑,怔住了。
    恍惚间,他好像从西里尔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悲悯。
    “我不想杀人。”
    西里尔说道。
    “我现在杀人,其实是为了救你们,救你们这些真正忠於我的人。”
    “你是知道的,我想走的更高,我想带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我就必须走一步险棋,我就必须赌上我前半生赚来的所有筹码。”
    “如果亚瑟真的能將完整的帐本交给我,那我成为兄弟会的第一功臣,可是他死了!”
    每次提到亚瑟死了,西里尔就会咬著牙,加重最后的语调,像是用舌头把话从牙缝中挤出去。
    “现在亚瑟死了,剩下的帐本也不知所踪。黑帆社的人不是吃乾饭的,他们很快就可能查清一切,到那时候兄弟会就会把我当做弃子,丟出去,来平息黑帆社的怒火。”
    说著,西里尔重重地拍了拍沃尔特那厚实的肩膀。
    此刻他的眼中情绪复杂。
    “听著,你跟我从小就认识,后来你跟著我打地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听到这个,沃尔特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西里尔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股说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沃尔特嘴唇翕动,他想要说些什么。
    可这时,西里尔却走远,背对著他。
    “所以你作为我最信任的人,我想要你帮我盯住汤米和维奥莱特。”
    一听到汤米的名字,沃尔特忽然闭上了嘴。
    他看向西里尔的眼神满是不解。
    “老板,汤米也跟了你很多年了。”沃尔特提醒道。
    西里尔却是对此毫不在意。
    他偏过头,故作深沉地对沃尔特解释说:“有时候,你恰恰不能相信那些所谓的老朋友。老朋友往往是伤害你最深的一个。”
    沃尔特沉默了。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西里尔背对著沃尔特,对他下达了逐客令。
    沃尔特只好转身离开。
    他沿著楼梯向下,经过三楼时,听到一阵哭声。
    哭声听起来十分悽惨。
    他顺著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维奥莱特女士站在走廊上,扯著一个打手的袖子,像泼妇一样说自己没有做错事,她要求去见西里尔,甚至要去见兄弟会的高层。
    可打手却面无表情地无视了维奥莱特,任凭她如何撒泼都巍然不动。
    沃尔特见状摇了摇头,他径直下到一楼。
    酒吧的大厅空荡荡的,因为老鲍勃不见了,服务员没人管,甚至现在就连打扫卫生的人都没了。
    他走到吧檯里,自己拿了瓶朗姆酒,拧开酒盖,直接对著瓶口喝了下去。
    烈酒入喉,沃尔特感觉自己晕乎乎的,他终於不用再想些什么了。
    就在沃尔特买醉的时候,吉赛尔正在厨房里刷著碗。
    酒吧里已经乱了套,不少地方都缺人手,因此吉赛尔便被放了出来。
    好在靠露西的接济,吉赛尔虽然被关进了小黑屋里,但出来的时候,脸上却多了几分血色。
    “我感觉露西姐不会答应。”
    吉赛尔刷著碗,她的身旁正站著一个年轻男人。
    林登將洗好的盘子整齐摞起。
    他用乾燥的布擦拭乾净手中的水。
    林登温柔地看向一旁的吉赛尔,轻声地说道:“只是希望你能试试。”
    “可是……”
    吉赛尔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林登则极具耐心地跟吉赛尔解释:“你的露西姐,心肠不坏,你和她的关係也不错,我相信她会认真听你的建议的。”
    “並且,现在的酒吧状况你也看见了,每天都有人死。这家酒吧存在不了多少时间了,到时候你的露西姐该怎么办呢?”
    “所以你不是在害你的露西姐,你是在帮她,帮她从这艘马上要沉的船上离开,不是吗?”
    林登说得头头是道,吉赛尔很轻鬆地就被他说服了。
    露西之前没少照顾她,因此她也不希望露西出什么事。
    並且她认为林登是个好人,好人应该不会害自己,害露西姐。
    “行!我试试吧!”
    吉赛尔答应了林登的要求。
    林登闻言满意地揉了揉吉赛尔的脑袋。
    “只要你的露西姐表示愿意帮忙就行,剩下的话,我来跟她说。”
    “不过,你要小心,不要被別人听了。”
    林登严肃地提醒吉赛尔。
    “我会的。”
    ……
    晚上,露西穿好衣服从西里尔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掛著伤,白嫩的肌肤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肩膀上还有著一个牙印。
    牙印咬得很深,甚至冒出了血丝。
    露西一脸鄙夷朝屋里瞪了一眼。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狗!”
    西里尔很喜欢在床上折磨女人,他能从中得到一种名为征服的快感。
    露西回到了属於自己的房间。
    在这里露西有独属於自己的淋浴间。
    疲惫的露西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將自己从头浇到脚后跟。
    洗乾净身子的露西披上浴袍,坐到床上,用乾净的毛巾一点一点擦乾自己那金色的长髮。
    房间里的味道是露西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味。
    露西擦完头髮,她將毛巾扔到地上,捲起浴袍的袖口,露出了手上的伤。
    忽然间,露西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了一丝厌恶。
    咚咚咚。
    这时,露西的房门被人敲响。
    “谁?”
    露西系好浴袍的腰带,她踩著拖鞋,走到了门前。
    打开门,就看见吉赛尔站在门口,手中捧著一盘水果。
    吉赛尔笑著將水果举到露西的面前:“露西姐,今天的水果,我洗了一点给你送过来了。”
    露西看著盘中新鲜的樱桃,红唇微翘。
    “谢谢你了,別在外面站著了,进来吧。”
    露西说起话来,语气娇滴滴的,她让开身位,招呼吉赛尔进屋里来。
    吉赛尔捧著水果,走了进来。
    她將水果盘放在桌上,看著屋里乾净的装饰,她倒有点不敢坐了。
    所以吉赛尔就那么站在那里。
    “坐啊,怕什么?”
    露西微微一笑,她那纤纤玉指放在吉赛尔的肩上,將她摁在床上。
    “我,我怕把你的床弄脏。”
    吉赛尔按了按身下柔软的床垫,怯生生的说道。
    露西甩了甩那还没有乾的长发,她用指尖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中。
    银齿咬住樱桃,露西稍稍用力,鲜嫩多汁的果肉就被咬破,红色的果汁盈满唇齿之间。
    露西吐出嘴里的果核,看著吉赛尔问道:“以前你可没有这么来给我送水果,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吉赛尔摆了摆手:“没有,露西姐。我就是感谢你之前帮助我,单纯就是想对你好!”
    吉赛尔说得情真意切,一对眸子闪烁著不掺一点虚假的真诚。
    露西捂嘴轻笑,她用指尖点了点吉赛尔的鼻尖,笑骂道:“嘴这么甜,还说没有事!说吧,要是我能帮上忙,我儘量。”
    说著,露西坐到吉赛尔的身旁,牵起了她的手。
    因为吉赛尔一直乾的都是粗活,所以她的手上裂了不少口子。
    突然,吉赛尔垂下了脑袋。
    她抽泣几声,从眼角那里流出了一行泪水。
    “露西姐!”
    这一声,吉赛尔叫的是撕心裂肺。
    饶是最会在客人面前装腔作势的露西,也被吉赛尔这般模样惊得手足无措。
    不等露西反应,吉赛尔忽然扑进她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她的胸口。
    露西不知所措,她只能拍著吉赛尔的后背,轻声安慰著。
    “露西姐,我好怕!现在老板一直在杀人,杀了不少人。我现在一闭眼都是死人的尸体。”
    吉赛尔趴在露西丰满的怀里,诉说著心中的不安。
    “没事,没事,以后会好的。”
    “不!”
    吉赛尔忽然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对露西说道:“露西姐,现在凯尔死了,鲍勃跑了,酒吧里几乎没有了生意,老板又只顾著杀人,你现在认为以后会好吗?”
    面对吉赛尔的反问,露西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
    她只能把问题又拋回给了吉赛尔。
    “不信以后,那还能信什么呢?”
    “信自己啊!”吉赛尔说道。
    她猛地抓住了露西的手,无比认真地对她说道:“我们也跑吧!”
    跑?
    露西苦笑一声:“怎么跑?西里尔视我们为他自己的財產,你我都被困在了这里,又能往哪里跑呢?”
    “要是能跑的话,恐怕我会是这家店第一个跑的人。”
    露西摇了摇头,几乎绝望地说道:“跑不了的。”
    “不!跑得了!”
    吉赛尔见露西確实有想离开这里的想法,便趁热打铁地说道:“老鲍勃一把年纪都能跑走,我们也能,况且我有办法!”
    露西闻言不由得起了兴趣。
    “什么办法?”
    吉赛尔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这可把露西急坏了,她连忙摇著吉赛尔的手问道:“你说啊,你可急死我了!”
    眼见露西的胃口已经被完全吊了起来,吉赛尔这才把办法告诉了露西。
    “是林恩,林恩说他有办法帮助我们离开这里!”
    “林恩?”露西诧异,她的脑海中立马浮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他真的可以吗?”
    露西不禁对其表示了质疑。
    “他说他有办法,他还答应我要送我回家。露西姐,林恩说了,如果你愿意相信他,就去找他,大不了去听他说说,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露西姐,你要是不去,难道你真的是想永远呆在这个酒吧里吗?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外面的世界……
    露西望著窗外夜色中的雾都。
    朦朧的街道一直延伸到天边的黑暗。
    自从来到这家酒吧,露西都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也快忘了曾经的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家酒吧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这家酒吧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日夜。
    一开始的她和现在吉赛尔一样,不肯服软,有自己的尊严,不愿让自己折辱。
    后来被打多了,她也开始逐渐放弃了自己那所谓的尊严。
    那时的尊严对於她来说还真不如一块热麵包。
    至少她能填饱肚子。
    人总是会对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执念。
    以前露西丟掉了自己的尊严和自由选择了活下来,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她重新获得之前失去的。
    这个吸引力是巨大的。
    露西思考了很久。
    终於她做出了决定。
    “你能带我见见林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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