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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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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数日过去。
    这日巳时前后,天色晴朗,碧空如洗。
    海风裹著凉爽的水汽拂过青螺岛,吹散了连日来的闷热。
    乙字十七號洞府。
    院內,三道身影正围坐在石桌前。
    桌上摆了几碟酒菜,三人饮酒閒谈,杯盏交错,气氛轻鬆。
    这桌酒菜都是牛咬金带来的。
    近几个月,他隔三差五便登门造访,寻姜弈与秦如意扯閒聊天。
    这场雾潮对別的散修而言是件头疼事。
    可这小子却偏偏时来运转,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整个人红光满面,气色都大不一样了。
    说起来,这大半年他都在帮葛大海鞣製符皮。
    或许脾性对了胃口,又或许是葛大海年纪渐长、仙路无望,生了收个徒弟养老送终的念头。
    本著“择熟不择生”的想法。
    与其从小费劲培养,不如捡眼前这个现成的。
    月余前,葛大海竟主动提议收他为徒。
    牛咬金哪还有不肯的?
    当即喜笑顏开,纳头便拜,一声声师父喊得那叫一个清甜。
    哄得葛大海老怀大慰,合不拢嘴。
    名分一定下,第二日就领著牛咬金搬来了洞府区。
    葛大海原是无所谓,早没了上进之心,这些年图热闹,一直住在散修聚居区。
    如今有了徒儿,自是不一样了。
    牛咬金资质尚可,也还年轻,修行之地可不能太过將就。
    果不其然。
    搬来洞府区没多久,配合两粒灵丹入腹,牛咬金便突破瓶颈,稳稳踏入炼气五层,追上了姜弈。
    此后更是將打渔的活计拋到脑后,一心跟著便宜师父学习制符技艺。
    立志要当一名体面的符师,如此才符合他上修的气质。
    葛大海此人虽有些老不正经,喜欢撩拨小姑娘,但对徒弟是真没得说。
    一身技艺毫不藏私,尽职尽责,手把手地言传身教。
    看得姜弈都有些眼红,心底不知將原身那位师傅批判了多少回。
    “哎~”
    不久,牛咬金再次举杯邀饮,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嘆道:
    “二位道友是不知道,最近可把我老牛累得够呛,那老头既固执、又拧巴,稍不如意张口就骂,唉,想了想,还是以前打渔的时侯自在啊。”
    姜弈当即撇嘴,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笑骂道:
    “好啊!有本事你就拿出上修的风采,硬气一回,辞了葛前辈,搬回老地方去,如此,姜某便算服你。”
    秦如意听得眉眼弯弯,掩唇轻笑。
    她也饮了几杯酒,俏脸浮起淡淡红晕,平添了几分嫵媚风情。
    “嘿嘿,姜道友急了。”
    牛咬金咧嘴一笑,大咧咧道:
    “牛某可不是来炫耀的,是想著时时给姜道友提个醒,数月不挪窝,毫无进项,给你找的路子也都推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姜弈闻言默然,自顾提壶斟酒,心中涌起一股淡淡暖意。
    修仙界看似美好,实则血腥残酷。
    能有好友肯费些心思关心一二,已然十分难得。
    他举杯一饮而尽,笑道:
    “放心吧,牛道友都要当上修了,姜某自也不甘人后。
    过些天,我打算跟著商船出海闯闯,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路子。”
    “哦?”
    牛咬金和秦如意听了都有些惊讶。
    前者开口询问:
    “去哪?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怎的如此突然?”
    姜弈摆摆手,语气平静:
    “姜某並非一时起意,心中早有此想法,雾潮不知何时结束,光靠打渔不是出路,总得出去看看,开拓开拓眼界。”
    二人沉默一阵,神色渐渐释然。
    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隨后又斟酒对饮,岔开话题聊起別的,气氛再次轻鬆起来。
    正说笑间,偏房的窗欞忽然“砰嗒”一声被顶开。
    却是小梨睡醒一觉,熟练地钻了出来。
    小傢伙翻窗而出,伸了个懒腰,使劲抖了抖身子。
    然后屁顛屁顛地凑到姜弈脚边,顺著衣袍爬上膝盖,仰头朝他喵喵直叫。
    姜弈笑了笑,从桌上捏了一小块肉餵过去。
    小梨张嘴叼住,嚼巴嚼巴咽了下去,舔舔鬍鬚,又眼巴巴地抬头望来。
    姜弈见状,莫名生出几分恶趣味。
    嘴角一扬,故意端起酒杯送了过去。
    小梨想也不想,吐舌就舔。
    结果自是被辛辣的酒气呛得小脸紧皱,连连摇头打喷嚏。
    接著便恼羞成怒,气鼓鼓地抓挠姜弈,一通闹腾起来。
    三人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牛咬金笑呵呵道:
    “姜道友,你这猫儿还是不行,脑袋不灵光,一看就是下修灵宠。
    等牛某將来发达了,一定要养一头威风的上修灵宠,到时让你开开眼界!”
    秦如意笑盈盈地看著小梨,眼神颇为温柔。
    她倒是十分喜爱这个漂亮的小傢伙。
    只是小梨生性胆小,防备心强。
    在一个院里相处这么久,至今不肯让她上手擼一擼。
    姜弈面带笑意,没再接话。
    搂住小梨哄了几句,待它稍稍消停,便起身朝二人道:
    “二位道友聊著,我先去厨房熬些粥,稍后再回来。”
    牛咬金赶忙摆手:
    “罢了,今日时候不早,牛某还有事要忙,回去晚了那老头又得念叨,就先到这,改日再聚。”
    说罢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秦如意起身相送。
    姜弈则抱起仍撅著嘴的小梨走进厨房,动手生火,熬煮米粥.....
    ......
    数日后。
    深夜,四野静謐,风声呼啸。
    院落偏房內。
    姜弈眼眸微闔,双手结印,盘膝端坐於水蕴石上,正在习练目剑之法。
    他面色紧绷,眉头紧蹙,眼皮不住起伏颤动,似有细蛇在其下游走。
    口中隱隱发出闷哼与低吟,神情透著几分痛苦。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某一刻。
    姜弈牙关一咬,散去法诀,猛然睁开双目!
    那双眼睛锐利如剑,突兀闪过两道精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丈许外的墙壁上,赫然留下两道细小浅坑,像是被针尖扎过一般。
    这便是目剑之法。
    姜弈於今夜刚刚修成,眼窍中成功孕出两道锐气。
    却因初次上手,一个把持不住,不慎將其飆了出来。
    这两缕锐气方才初生,威能尚弱,看著是有些鸡肋。
    但隨著时日孕养,威力会逐渐增强,达到可对敌致胜的层次。
    姜弈看了眼墙上的痕跡,忍不住嘴角上扬,吐出一口浊气。
    暗道没白费功夫,总算赶在启程之前修成了。
    他静坐休息片刻,又微微闔眸,掐诀施法,重新在眼窍中聚出两抹锐气。
    並以秘法蕴养,默默积蓄威能。
    许久之后。
    姜弈重新睁眼,扫了一圈屋內,起身抬起水蕴石,揭开床板。
    从坑洞中取出几样物件贴身携带,又拿起一个包袱背好。
    船队今日便要启程离港,得提前些时间赶到码头登船。
    对方说走就走,可不会等人。
    他检查一圈,按压袖袋,確认无有遗漏,又將蜷在猫窝里熟睡的小梨塞进胸前。
    隨后推门而出,快步往码头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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