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滴答滴。
    一滴就是半个月。
    三月底。
    合欢影视五层小楼。
    一楼前台，新来的小妹周欣正在接电话。
    可別看她只是个前台小妹，人家可是北电管理系的大四学生。
    高考六百五十多分水准的高材生！
    没办法，除了表演系外。
    北电其他几个专业对高考分数的要求其实很高。
    普遍是一本以上分数线標准。
    也就表演系对要求不高而已。
    就周欣这学歷、出身。
    其实已经够她去京城各大影视公司的中层职位实习了。
    可她偏不，最后选择了合欢影视。
    还是用上了北电管理系主任，俞剑红俞教授的面子才来的。
    只是公司没有合適她的职位，加上她还没有毕业。
    就先暂时充当公司前台，帮忙接接电话。
    “您好，合欢影视。魏总暂时不在，请问您是——”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二楼內容部。
    苏晓和两个刚入职的编剧围在桌前开会，白板上画著密密麻麻的人物关係图。晴川、八皇子、四皇子的名字被反覆连线。
    三楼艺人部。张漩在练台词，张小菲在旁边帮她搭戏，袁姍姍一个人坐在角落读剧本，咬著笔头做笔记。
    三人前几天刚签了演艺经纪约，正式成为合欢影视首批签约艺人。
    四楼后期室。
    穆德元亲自带出来的研究生正在调试设备，墙上贴满了《唐探》的分镜草图。
    五楼。
    魏易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进进出出的员工。
    系统面板弹出来。
    【宗门：合欢极乐门（合欢影视）】
    【等级：lv.1】
    【內门弟子：3/3——黎驊、穆葶葶、王保强】
    王保强。他刚刚被確定出演《唐探》男主唐仁。魏易和他商討后，花了一百万违约金买断他在华宜的合同。
    保强现在已经是合欢影视的人了。
    【外门弟子：张漩、张小菲、袁姍姍、苏晓、周欣】
    【记名弟子（未签约但常驻）：范彬彬、杨蜜。】
    【宗门加成：灵力消耗降低20%（道场內）】
    公司终於有点样子了。
    不再是两三个人、七八条枪。
    当天下午。
    一辆商务车停在合欢影视楼下。
    於东亲自带了个团队过来。
    团队里有个皮肤黝黑、戴金炼子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用带著潮汕口音的普通话自我介绍。
    “魏导你好，我叫陈阿財，曼谷唐人街混大的，在泰国做製片二十年。於总让我来给魏导您打打下手。”
    陈阿財把带来的资料摆满一桌。
    有曼谷唐人街各街区实拍照片、场地租赁报价、泰国协拍公司名录、当地群演公会联繫方式、清迈外景地航拍图。
    密密麻麻，分门別类。
    “……曼谷唐人街白天人流量太大，一般情况下警察局不给封街许可。”
    陈阿財摊开一张地图，手指点在几条巷道上，“但旁边这几条巷子我们可以搞定。尤其是这条耀华力路后巷，晚上六点以后基本没人，拍夜戏没问题。”
    黎驊在旁边飞快记笔记。
    心想这人是个干实事的老手。
    陈阿財又掏出一张纸。
    “泰国电影局对外国剧组有退税政策。拍摄花费超过五千万泰銖的部分退百分之五十。还有补贴——如果审核通过，能拿到总投资最多百分之十的补贴，这个一般很难，不过5%-8%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咱们要是在当地註册一家製片公司走帐，还能省不少。”
    魏易全程只问了一句：“当地警察能不能配合？”
    陈阿財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我跟曼谷警局副局长是老交情。每天花几千泰銖茶水费，他能派两个警员过来帮咱们维持秩序。”
    “那就行。”
    陈阿財走后，魏易拿起手机。
    先拨给了黄小明。
    “小明哥，有档期没有？有个戏份不多但很出彩的角色，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啊。只要是魏导你的戏，什么角色我都有兴趣。”
    “戏份可能有点丑角味道，算搞笑角色。”
    电话那头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没问题。魏导记得给我留。要拍了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档期。”
    魏易心想这人是真没得说。
    难怪上辈子能红那么久。
    黄小明又问了一句：“对了，魏导，我这个角色，跟保强的对手戏多不？”
    以前虽然同为华宜艺人，但小明那可是能在公司里竞爭一哥，且胜利概率稳稳的那种。
    保强呢？
    在天下无贼前他就比龙套好点。
    天下无贼后算是出头了，但也就是一特色角色型演员。
    靠著魏易的《一镜到底》，他才真正红起来，但戏路还是偏窄，目前算是二三线明星。
    但和小明这种当红炸子鸡比，那还是远远不如的。
    但小明是什么人？
    他在《一镜到底》剧组里，就能看得出来魏易对王保强的欣赏。
    而由於魏易对王保强的欣赏，搞的几个北电大佬也挺喜欢这位草根出身的。
    田二壮甚至主动开口，让王保强去读北电高职班。
    保强也听劝，明明已经出道，明明都已经混上二三线了。
    他直接就表態，今年九月份就去读！
    现在王保强又离开了华宜，正式签约合欢影视，成为合欢影视“一哥”（就他一个男艺人）。
    黄小明哪里不知道这人是要水涨船高了。
    以小明哥的情商，他和保强的关係这几个月自然也是越来越好。
    “你的大部分戏都是跟他的对手戏。”
    “那就行！我都说了不用给片酬也想跟魏导您再合作一次，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小明哥，这次片酬正常给。”
    “魏导，我……”
    几天后。
    周润发来京出席活动。
    魏易约他在酒店咖啡厅见面。
    “发哥，有个角色想请你帮忙。”
    周润发笑了：“又是客串几场戏？灯光师当过了，这回是什么？”
    “唐人街教父。泰国华侨黑帮老大。一共就两场戏，但每一场都是关键转折。台词不多，全靠气场。我觉得就你合適。”
    周润发端起咖啡杯，没喝，又放下。
    “小魏，你每次找我都是小事。但我每次都很感兴趣，你知道为什么？”
    不等魏易回答，他自己先笑了：“就是因为你给的角色，是不是小事都没关係，但都是好角色。”
    魏易內心呵呵。
    心想这还不是因为我给了你其他方面，更好的补偿。
    周润髮说著说著，放下杯子：“客串没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在vogue那边，能不能再给我一两张內页？不用国际版的都行，我们亚洲的也可以。”
    魏易就知道想让这人帮忙，一定要付出点什么。
    他刚想同意，就听到周润髮已经马上补充：
    “不过你別误会，这回我不是给我自己要的。是替伟仔要的。你不知道，看了你给我拍的照片以后，carina羡慕得要死，整天缠著我，希望我给他们夫妻介绍你。”
    魏易想了想，笑道：“伟仔，carina，是不是佳玲姐和超伟哥？”
    “对。”
    “发哥，你说，我要是请佳玲姐和超伟哥也来帮忙客串，有没有可能？”
    周润发：“……”
    “你小子，真是雁过拔毛啊。我问问？”
    “行。他们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给一张vogue內页。但只能是国內版的，夫妻一起上，拍摄时间我来定。”
    “ok，我这就给你打电话。”
    “等等。”魏易叫住他，“发哥，你和吴梦达关係很好对不对？”
    “阿达啊，那当然了。怎么了？”
    “帮我把他也喊过来，有个重要角色。”
    “你啊，你……行，没有问题。还有没有想喊的，一次性全部说出来，我都帮你打电话。”
    “暂时没了。”
    五天后。
    四月初。
    合欢影视五楼。
    黎驊把《唐探》最终版筹备进度表放到魏易面前。
    编剧组：剧本定稿，完成。
    选角组：主要角色全部敲定。
    幕后组：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灯光师已到位。三分之二为北电系。
    製片组：博钠陈阿財已在曼谷完成前期堪景，场地租赁合同还没签，只需要魏易过去一趟就能敲定。
    法务：中影和博纳份额均已完成合同签署。
    签证：全组赴泰签证资料已准备妥当，隨时可以递交泰领馆。
    魏易看完最后一页，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朝阳公园的柳树开始返青了。
    2006年的春天，在燕京的沙尘里，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系统弹窗。
    【《唐探》试炼之门即將开启，倒计时：21天。】
    【《宫锁心玉》试炼同步筹备中，宗门双线並进，请宿主合理分配精力。】
    魏易拿起桌上的搪瓷杯。
    杯身上教员的头像正对著他微笑。
    “我没您伟大。我连您的一根脚毛都比不上。我只能先为我自己服务。”
    他把茶喝完，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等候间里，穆葶葶正对著笔记本电脑，猛练魔兽世界的牧师操作。
    她也来玩魔兽世界了，练了个亡灵牧师。
    杨蜜坐在她旁边，正在教她怎么预判打断boss读条。
    两个人的关係，乍一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张漩和张小菲盘腿坐在沙发上，对著《宫锁心玉》的剧本对台词，袁姍姍也是。
    她们宿舍四个人都在还没正式筹备的《宫锁心玉》里捞到了角色。
    魏易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没打扰她们。
    他悄悄从侧门出去，点了根煊赫门。
    刚深吸一口，裤兜里另一部手机响了。
    范小胖。
    “餵？”
    “魏易，我在华宜这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