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偷师崔家武学
进入崔家之后,陈野很快便安顿了下来。
头几天,崔喜君並没有给他派事做,只让他每日跟在程德福后面熟悉府里环境。
陈野也不急,没有再提武学的事,耐心地等著机会。
如此晃过五天。
这日清晨,卯时刚到,陈野便掐准生物钟醒来。
黑暗中摸过床头的衣裳,披上系好,拿柳枝漱了口,照例在后院外头守著。
等到天色稍亮,崔喜君已经穿戴整齐,领著红菱两个丫鬟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偏中性,对襟、长袖、直身,敞开穿著,恰好勾勒出身形的线条。
“今日要去私塾,给族中子弟蒙学,走吧。”
陈野点头应下,不多问,只管跟在后头。
按照府里的规矩,他將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失礼地盯著人看。
陈野跟著穿过崔家內院两条游廊,往西跨院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崔府內的私塾。
崔家作为二等高门,在京城中活动的族中子弟眾多,府里专门建了一座私塾供族中子弟读书。
陈野原以为这私塾只是一间类似於书房的单间,到了才发现,崔府內的私塾竟然是座独立的二层小楼。
崔府治家甚严。
崔喜君一进门,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少年少女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子。
这与陈野在高家见到的情形,简直天壤之別。
他扫了一眼,学堂里摆了十来张矮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坐著的都是崔家族中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子弟,女多男少。
崔堪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看到崔喜君进来时,背猛然挺得笔直。
隨即又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跟在她身后的陈野,那点正经模样中夹带著丝丝好奇。
他悄悄朝陈野瞥了几眼,没敢出声,努力维持一副认真听讲的坐姿。
此时刚好旭日东升,天色大亮。
崔喜君在讲席上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翻开书卷。
“今日讲《圣人语》里仁篇。”
“圣人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没有仁德的人,既无法在困苦中长久坚守,也无法在安乐中长久自处。
有仁德的人安於仁,有智慧的人善於利用仁。
这与学武是一个道理,没有根基的人得意时心浮气躁,失意时一蹶不振。唯有內里有真东西撑著,才能处变不惊。”
她讲得很平实,不引经据典地卖弄学问,而是把每一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让最小的子弟也能听懂。
说到“仁者安仁”时,她让几个年纪稍长的子弟举例说明。
说到“知者利仁”时,她便话锋一转,主动重点讲解:“什么叫『利仁』?不是利用仁德去占便宜,而是知道什么是对的,並且有办法让对的事做成。
你们將来行走在外,光有一颗好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手段,有眼力,有决断。
否则你的仁德,只会被人当成软弱。”
陈野站在角落里慢慢听著。
不知道是不是两世为人的关係,他的记性很好。
他对这些学问,很快就能通篇记诵下来。
此刻,学堂里的氛围越来越安静,整个明心堂只有学堂外的风声和崔喜君讲解经文的声音。
讲了半个时辰之后,崔喜君合上书卷,开始逐个考校功课。
点到崔堪时,小傢伙站起来背得流利,但被问到“利仁”怎么解释时却卡了壳。
他支吾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崔喜君没有责备他,只是说道:“抄三遍,明天交。”
崔堪垂头丧气地应了。
“先休息一炷香的时间,过会去武场。”
学堂里的学子们如蒙大赦,崔堪更是从矮案后直接跳起来,拽著身边一个伴学的袖子就往外跑。
“三姐,我先过去了,不然二姐该等急了。”
崔喜君习以为常,过了一会儿才带著陈野几人朝著崔家武场走去。
崔家的练武场就在明心堂的后面,是一片铺了青石板的露天场地。
两侧摆著兵器架,石锁、沙袋、木桩等物,一应俱全。
比大部分世家的院子要敞亮许多。
这时,一声严厉的呵斥从场地中央传来。
“腰挺直!再往下沉!”
“圣人为君说端的,命蒂从来在真息!”
“都记住,修炼的根本就在真正的止息处,也就是这次呼吸和下一次呼吸之间连接的地方!”
陈野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穿著件黑色短衫,腰间束带勒紧,如同一头矫健的雌豹,样貌与崔喜君有几分相似。
他认出,这应该就是府里的崔二小姐。
崔映棠站在场中央,手里握著一根竹条,正在挨个纠正几个子弟的姿势。
此刻的她站在自己的地盘上,如同一个沙场上的將军,到处发號施令,恩罚並施。
一个子弟站桩时姿势不整,她走过去直接用竹条抽了上去,疼得那子弟齜牙咧嘴。
陈野忽然意识到这是崔家的教练习武之地,涉及家学。
他一个外人在场貌似有些不合適,忙准备迴避。
但见他和红菱两个丫鬟在场,崔喜君却毫不在乎,他不禁又有些生疑。
既然崔映棠没有避讳他,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那他就没必要自己多事了。
於是他大胆地站在一旁,认真听,认真记。
陈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崔家子弟的站姿。
他没有刻意盯著某个人看,只是借著余光一点点观察他们的身形。
看他们的站姿,呼吸的方式。
崔映棠指导得差不多了,转过走了过来,打量他片刻,问道:“你就是救了三妹的那人吧。”
陈野连忙收了心思,恭敬地回道:“在下陈野,见过二小姐。”
崔映棠饶有兴趣地说道:“改天跟我过两招。”
崔喜君知道是对方好战的性子又来了,適时拦下道:“二姐,他跟我有其他事,哪里有时间陪你过招。再说你一个龙象武师,京城都知道你的威名了,何必欺负一个隨从?”
崔映棠笑了笑,也没有继续纠缠。
“二姐,我们来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崔堪才带著一眾崔家子弟走了过来。
见崔喜君已经在练武场,他一下子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三姐,你没走啊?”崔堪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崔喜君只盯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心里直发毛。
“还不快去练功!”
崔堪赶紧快步跑到崔映棠面前报到。
他一到武场,立刻换上乖巧的模样,跟在学堂上吃力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崔喜君对崔堪喊道:“站桩去,昨天只站了半个时辰就喊腿疼,今天补回来。”
“哦!”
被抓了个现行的崔堪,乖乖站在自己常站的那块青石板前,摆开桩架,一脸生无可恋。
崔映棠走过去纠正了他的站姿,然后转头对场中所有子弟说道:“前些日子教你们的归元诀,是府里给你们打基础用的,中正平和,没什么花巧,能滋养肉身。练好了,將来再学府里的功夫也都容易多了。都认真学。”
崔喜君继续盯了一会儿,见崔堪没再耍心眼,便不再逗留,离开练武场。
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刘家的那档事还需要花不少功夫去整理。
陈野跟在崔喜君身边一直忙到了傍晚,交了差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眼下四下无人。
陈野在院子里闭眼回忆,开始尝试著让自己的身体跟著放鬆下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模仿著那些崔家子弟的姿態
他在脑海里,用崔映棠的只字片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修行方式。
一开始还有些生硬,但隨著呼吸慢慢调匀,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热意从小腹升起,沿著后背缓慢上行。
陈野一边修炼,一边与自己之前苦练的培元功做对比。
他惊异地发现,崔家这武学的行气路线比培元功更加完整。
培元功只注重往丹田灌注气感,气感到了丹田便如同进了死胡同,闷在那里,要靠身体自己去慢慢炼化。
而崔家这武学从丹田出发,沿脊背上行,再分流奇经八脉,最后回归丹田,周而復始,有一套完整的內力气感运转方式。
如龙王布雨,復又百川归海之妙。
陈野集中全部注意力,不断尝试。
片刻后,视线中的典当系统面板突兀地浮现出来。
【姓名:陈野】
【当前武学:培元功(圆满)、归元诀(未入门)】
陈野面色一怔。
这是偷师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