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默柒在院中打了一套拳，確认体內的经脉裂痕没有加重后，稍微鬆了口气。昨晚他又內视了几次，裂痕確实没有扩大，但也没有任何癒合的跡象。
    “不能再拖了。”
    他收拾一番，照了照镜子，感觉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但还是不怎么放心。
    於是在脸上拍了拍，让脸上看起来更红润，才打起精神朝藏经阁走去。
    到了藏经阁，林前辈正靠在柜檯后面翻一本泛黄的旧书，见沈默柒进来，抬了抬眼皮：“今天倒是准时。”
    “托前辈洪福，晚辈感觉精神比昨日好多了，自然就准时了。”沈默柒顺势拍了拍马屁。
    林前辈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很吃这套，开口道：“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求贫道？”
    “嘿嘿，前辈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前辈。”沈默柒挠了挠头，“晚辈想告假一日。”
    林前辈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告假，你要去哪？”
    “炼丹堂的姬瑶师姐也是来自大炎国，我来宗门不久，她就来看过我，並且还送了我两颗聚气丹，可晚辈却一直没有腾出时间去拜访过她，心中倒是有些惭愧。”沈默柒也不等林前辈细问，乾脆把想好的理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我想去拜访一下她。”
    “林前辈想了想：“贫道把你一个少年人整日困在藏经阁，也是难为了你，给你两天假，也算给你解题的奖励。”
    沈默柒赶紧拱手道谢，转身要走，又回过身来：“前辈，炼丹堂怎么走？”
    林前辈隨手朝东边一指：“顺著这条路一直走，过了演武场往北，看见一座种满灵竹的院子就是了。不过——”他顿了顿，“炼丹堂那些弟子眼高於顶，你一个外门弟子去那里，怕是没人待见。”
    “弟子只是去找人，不惹事。”
    林前辈等沈默柒走远后，拿起书喃喃道：“藏经阁人还是太少了，看样子还得问吴小子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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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柒顺著林前辈指的路线，一路朝炼丹堂走去。
    罗霄宗占地极广，从藏经阁到炼丹堂，走路约莫要两炷香的功夫。沈默柒边走边观察沿途的建筑和弟子，发现越是靠近炼丹堂，周围的灵气就越浓郁，空气中隱约飘著一股药香。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出现一片翠绿的灵竹林。竹杆笔直，竹叶上泛著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灵竹林中间，露出一座青砖黛瓦的院子，院门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炼丹堂”三个大字。
    沈默柒走到院门前，正要进去，被门口一个年轻弟子拦住了。
    “站住，炼丹堂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那弟子上下打量了沈默柒一眼，见他穿著外门弟子的服饰，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有事？”
    “师兄好，我是来找人的。”沈默柒客客气气地拱手，“姬瑶师姐在吗？我是她的同乡。”
    “姬瑶？”那弟子听到这个名字，態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你等著，我去通报。”
    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沈默柒站在门口等候，透过院门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几座丹房错落分布，每个丹房顶上都有一个烟囱，此刻正冒著裊裊青烟。院子里有几个弟子在晾晒灵草，还有一些人在研磨药粉，各自忙碌，空气中充满浓郁而又混杂的药香。
    不多时，姬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炼丹堂的制式服饰——青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白色丝带，乌黑的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起，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干练。
    “沈师弟！”姬瑶见到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来拜访师姐。”沈默柒笑道，“不会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姬瑶走到门口，对那个守门的弟子说，“李师兄，这是我同乡，我带他进去坐坐？”
    那姓李的弟子看了沈默柒一眼，点了点头：“別去丹房那边就行。”
    “知道啦。”姬瑶拉著沈默柒进了院子，走到旁边一间会客的小厅里。
    小厅布置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一套茶具。姬瑶给沈默柒倒了一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姬瑶笑盈盈地问，“大比第二轮之后就没见过你，后面的比赛你怎么没来观看？”
    沈默柒早就想好了说辞：“这段时间跟林前辈去办了点事，所以错过了观看比赛，前日才回到藏经阁，昨日休息了一日，想到林前辈给了两日假，就来拜访师姐了。”
    姬瑶心中有些羡慕，“这个沈师弟炼气二层就可以跟宗门前辈去办事，看样子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本事。”虽然好奇沈默柒去办什么事，但也知道宗门前辈的事不是她一个炼气期弟子该打听的。
    “可惜你没看到后面几场比试，可精彩了。”於是姬瑶说起大比，眼睛亮了起来，“你是不知道，第三轮有一场，陆承渊师兄对战周承远师兄，陆师兄隱藏了实力，突破了炼气九层，境界在所有参赛的人中最高；周师兄虽然是炼气八层，但他是三灵根，三系术法配合得出神入化，两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她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时不时还配上手势。沈默柒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
    从姬瑶的讲述中，沈默柒得知了大比的最终结果：第一名是炼气九层的陆承渊，第二名是炼气八层的周承远，第三名是炼气八层的柳乘风。苏君莫最终排名第四，与內门失之交臂。而萧无畏以炼气六层的修为排第五，也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苏君莫输给柳乘风那一场，打得也是可圈可点。”姬瑶说到这儿，语气有些复杂，“两人实力相差不大，但柳乘风经验更丰富，最后抓住苏君莫一个破绽，一招制胜。”
    沈默柒心中暗暗留意。苏君莫虽然没进內门，但他的实力对於自己来说，还是高不可攀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想到这，沈默柒有些吞吞吐吐的问道：“那师姐和苏君莫的兄长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姬瑶脸色有些愤怒，但还有些无奈夹杂其中:“苏君离曾来我炼丹堂求取丹药，当时是我接待的。自那以后，他就开始对我展开追求，而我因醉心修炼，未曾有与人结成道侣的想法，故而一直对他敬而远之。可他却对外放话，说我是他认定的道侣，並阻止其他师兄弟接近我，直至他出外执行宗门任务。”
    沈默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后，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苏家兄弟是不是太霸道了？於是接著问：“这是宗门不管吗？”
    姬瑶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也將此事稟告了炼丹堂管事，但管事说此为私事，且苏君离並未做出有违宗规之事，他也无法插手。实际上我也清楚，苏家是宗门的附属家族，在宗门的人脉也是盘根错节，宗门有些人不想得罪苏家。”
    沈默柒听过也是一阵头大，自己怎么也卷进了这么一个漩涡，估计自己今天来找姬瑶的事情，苏君莫也会得到消息，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两人沉默了一会，沈默柒想著还是早点把自己事情解决了，便试探著问：“师姐，你在炼丹堂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就是熟记灵草、灵药、兽丹、妖丹的种类和特性，还有各种丹方。”姬瑶也收敛了情绪，“当然，都是一些常见的低级丹方，像聚气丹、辟穀丹这些。偶尔也会让我们试著炼一炉，不过我成功率还不高，十炉能成三炉就不错了。”
    “那……有没有对经脉有用的药草或丹药？”
    沈默柒问得隨意，但姬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抬头看著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沈默柒笑了笑，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林前辈赏了我一套新功法，我修炼了几天，感觉灵气运行得比以前快了不少，但经脉偶尔会有些不舒服。我想著是不是该备一些这方面的药，以防万一。”
    姬瑶听了，神色认真起来：“你刚换新功法，经脉不適应是正常的。不过你说得对，备一些总是好的。”
    她想了想，掰著手指头说：“丹药的话，有『固经丹』和『锻脉丹』。固经丹是稳固经脉的，適合刚换功法或者突破后服用；锻脉丹就更霸道一些，可以拓宽经脉，但服用的时候会有些疼，而且不能多用。”
    “药草呢？”
    “药草也不少。紫叶金线莲的根茎，这个对修復经脉损伤有奇效；云竹笋中的嫩笋，可以滋养经脉；九孔灵莲的莲子，能增强经脉韧性；还有百年以上的石乳，这个最珍贵，听说能重塑经脉，但我只在书上见过，从没见过实物。”
    沈默柒將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又问：“这些东西……哪里能找到？”
    姬瑶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手里没有这些东西。炼丹堂的药库里倒是存了一些，但那都是有定数的，我做不了主。”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到沈默柒面前：“我这里有一些灵石，你先拿去。宗门外面有个坊市，偶尔会有散修售卖这些灵药，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怎么好意思——”沈默柒连忙推辞。
    “拿著吧。”姬瑶把布袋塞到他手里，“你我是同乡，在宗门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说不得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还得找你呢。”
    沈默柒知道她是真心帮忙，便不再推辞，接过布袋掂了掂——约莫有十几块下品灵石。
    “多谢师姐。”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別这么客气。”姬瑶摆摆手，“你要是真找到什么好东西，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默柒便起身告辞。姬瑶送他到门口。
    沈默柒道了谢，转身离开炼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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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藏经阁，林前辈不在一楼，估计是上二楼以上了。沈默柒径直走进一楼藏书区，开始翻找关於灵药的书籍——他得把姬瑶说的几种药草特点记清楚，以免见到了都认不出来。
    小玖虽然已经收录了三四千本书，但之前沈默柒並没有专门让它整理灵药方面的內容。他快速翻阅了几本《灵草通志》《百草录》，找到了姬瑶说的那几种灵药的条目。
    紫叶金线莲：叶片紫色，叶脉呈金色丝线状，喜阴湿，多生於山涧溪流旁。其根茎入药，可修復经脉损伤。根茎需生长五年以上方有药效，年份越久效果越好。
    云竹笋：云竹所生之笋。此笋完全隱於土中时挖出，取该笋中最嫩的一段，可滋养经脉，增强经脉韧性。云竹多生长於灵气充沛的高山崖壁之上。
    九孔灵莲：灵莲异种，莲藕上有九孔。该莲莲子可增强经脉韧性，长期服用可提升经脉对灵气的承载能力。
    石乳：钟乳石中渗出的灵液，百年成滴，千年成石。可重塑经脉，修復一切经脉损伤。极其罕见，价值连城。
    沈默柒將这几种灵药的形状、顏色、气味等特徵牢牢记在脑中，又用手机把书中的插图拍了下来，传给小玖。
    “小玖，把这些图片和刚才的记录都存好。”
    “已存储。”小玖的声音响起，“需要我帮你分析这些灵药的获取难度吗？”
    “不用，我自己去坊市看看再说。”
    沈默柒合上书，揣上姬瑶给的灵石袋，出了藏经阁，朝宗门外面走去。
    坊市在罗霄宗山门外约十里处的一个山谷里。
    他加快脚步，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在坊市里找到需要的灵药，哪怕只是一样也好。
    不然这经脉裂痕，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