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煞气镇渊
踏出星阵廊道,一股凝固的肃杀之气息迎面而来。
陆明和寧清雪被这气息一惊,下意识便开始凝聚法力。
“不要紧张,这只是大阵的外溢气息,並无危险。”那老者对著二人安抚道。
陆明当即心头一松,开始认真打量著这第二层大阵。
只见淡灰色的天地煞气带著无穷威压,在天地间缓缓流转。
煞气本为天地戾气,是大部分修士都避之莫及的存在。
可天枢圣地竟然凝结如此厚重的煞气来镇压虚无之力,可见其惨烈。
放眼望去,遍地残骨比第一重星阵更密,各种破碎的法宝斜插在碎石间,残破阵旗半埋在煞气里。
不少修士尸骨层层叠叠压在阵眼之上,至死都保持著战斗的姿態。
古之英灵已逝去,但其守道之姿千古不灭,静静佇立在这片煞气之中。
这里是九层镇虚大阵的第二重,煞气镇渊大阵。
灰袍老者驻足在煞气边缘,沧桑眼眸扫过满地尸骨,声音沉缓:“九层镇虚,一重一界,一重一守。”
“第一重星阵为引,以周天星辰定阵基。”
“这第二重煞气为盾,以天地戾气气挡虚潮。”
“当年虚无尊者率眾衝击大阵,我天枢弟子在此死守十三天,尸身填阵,魂火燃纹,才成功阵成。”
寧清雪立在陆明身侧,便是连她都感到由衷的敬重。
她的心绪变化,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修七情离恨典,最是能直面本心,极少被情绪感染,但此刻也被这壮烈的气息所染。
陆明看到这一幕,更是肃然起敬。
“前辈,九层大阵,我们才过两重,距离核心尚且遥远,一路凶险,只怕会拖累前辈。”陆明拱手开口,语气诚恳。
老者闻言温和一笑,轻轻摆手:“不用担心,九层大阵,层层递深,危险却层层递减。”
“越往內部,大阵之力越盛,虚无溢散越弱,影卒战將也越少。”
“真正的凶险,早已被天枢先辈挡在前三重之外。”
他抬手指向煞气深处,一道道淡金阵纹如巨龙盘踞,在地底奔腾不息:
“第三重地脉承鼎,以神州地脉之气为力。”
“第四重灵脉匯川,以圣山灵脉为气。”
“第五重万法锁灵,以天地法则为锋。”
“第六重罡风断虚,以九天罡风为隔。”
“第七重万魂破念,以万千生灵意念为刃。”
“第八重道纹锁界,以天枢万载传承道意为封。”
“直到第九重,才是大阵核心—鼎镇虚无,神州鼎便在那里坐镇千古,镇压虚无尊者残躯。”
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层级清晰。
“原来如此,是晚辈浅薄了。”陆明歉然一笑。
“不妨事,跟著我便可,记得一定要按著我的路线走,不要隨意更换路线避免触发阵法之力。”老者浑不在意,转身踏入煞气之中。
“我以阵令开路,煞气不伤,虚无不扰,你们只管跟上。”老者踏入煞气大阵之中,对著二人招呼。
话音落,老者诵出一段古朴悠长的阵诀,淡灰色的残魂之力与煞气相融。
霎时间天地煞气缓缓停止运转,並且分出一条道路。
陆明感觉天地间那股肃杀之气骤间,当时轻鬆不少。
陆明隨即跟上老者前行,只见煞气中徘徊的虚无影卒、隱匿的虚无战將,尽数停下。
它们如同被控制般,竟齐齐向两侧退开,道路上再无一物阻拦。
寧清雪看得眸色微动。
她纵横歷练多年,甚至仙遗之地的虚无之力她也感受过,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號令虚无化形。
两人紧隨老者踏入煞气大阵,逐渐深入。
老者一路慢行,不时指点阵中细节:“这处是煞眼,能镇虚无意识,那处是阵耳,可听虚潮动向...你们若气息不稳,可在此调息片刻。”
他说著,抬手引动一缕精纯阵法之力,缓缓注入两人体內。
陆明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满,寧清雪秘法反噬的神魂刺痛也飞速消散,修为足足恢復了七成有余。
“前辈竟以自身残魂之力引动阵气助我们疗伤。”寧清雪轻声开口,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敬意。
老者淡淡一笑:“你们要走到第九重核心,以道基稳鼎,自然要状態完好。我残魂之力无用,能助你们一分,便是一分。”
这般无私,这般坦荡,而且號令阵法如臂指使。
寧清雪心中最后一丝细微的疑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路穿行,老者时而指著某根断柱,说起当年同门在此间的趣事。
时而抚过某道斩痕,讲述先辈血战的细节。
所言之事有血有肉,细节详实,全是天枢的过往,带著深深的怀念。
寧清雪听著,忽然轻声道:“前辈独守千古,一定很孤单。”
老者脚步微顿,望著漫天煞气,轻嘆一声:“早已习惯了。”
“有同门相伴,有大阵相护,不算孤单。”
“只盼能等到能稳住封印的人,如今,终於等到了,千年夙愿终於可以了却了。”
他目光落在陆明身上,郑重而期待:“小友,你的道基天生克制虚无,是神州鼎能唯一呼应之人。”
“等到了第九重核心,只需以道基为引,便能唤醒鼎息,加固阵法,彻底锁死虚无尊者。”
“晚辈定不辱命。”陆明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不多时,三人穿过煞气镇渊阵,前方地面微微隆起,浑厚的地脉之力如江河奔涌,在地面凝成暗黄色的厚重阵纹。
无数细小的灵泉从石缝间渗出,滋养著大阵根基。
这里是第三重地脉承鼎阵。
老者抬手指向前方连绵的阵纹,语气平稳:“过了此地,便是第四重灵脉匯川阵。”
“九层之路还长,有我在,你们只管安心前行,无需半分担忧。”
陆明与寧清雪齐齐点头,心中一片安定。
在这片万古残墟里,老者不知不觉已成了他们的方向,他们的依靠,他们唯一的生机。
两人紧隨老者踏入地脉阵,脚下大地沉稳,地脉之力缓缓滋养他们,一路再无半分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