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太明白了
微风拂面,木长明却感觉这像是数九寒冬中如刀刃般的寒风,不见温柔,只有刀。
此时的他,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吹入了万丈冰川之中。
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青山,青山!”木长明悲愤的想要大哭,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在自己怀中逐渐变冷。
他儿子没有后人,他也没有孙儿。
这一刻,木长明几乎万念俱灰。他拋弃了良知,放弃了人性,费尽心机才有了今天,在此刻好似突然间就没了意义。
木家的未来没了,没了!
抬起头,木长明的眼睛扫向周围。
不同於之前那种的疯狂眼神,此时木长明眼中遍布血丝,那猩红的眼睛仿佛是要择人而噬,令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不由浑身颤慄。
眼神最终扫向了沈澈的方向,彻骨的仇恨好似终於有了倾泻口。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手指指向沈澈,木长明冷冷的喊道“给我杀了他,为我儿报仇,我要他死!”
“事成之后,木家现在所有的无忧丹,全部奖励给你们。”
“谁要是能杀了他,我那两个女儿也可以陪他一个月,我说到做到!”
一句话便让周围的木家高手瞬间沸腾,纷纷握紧手里的刀。
“他只有一个人,上!”
有人第一个选择衝上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木家高手如蚁群般蜂拥而至。
手中的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清冷的寒意。
“木老爷,你这就不讲理了,你儿子不是自杀的么。”
面对疯狂衝上来的木家高手们,沈澈毫不在意,反而忍不住出声调侃“再说了,这不是你这个当爹的逼的么。”
“这么说来,木老爷,想要为你儿子报仇,那你得自杀才是!”
“杀,都去给我杀了他!”抱著木青山的尸体,木长明將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沈澈身上。
要不是他出现,自己儿子怎么会大晚上来这里,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幕,自己又何必会承受这丧子之痛。
至於他自己,他怎么会有错,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家,都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未来。
虽然儿子他现在不理解,可以后肯定会理解的。只要在等一段时间,等他再大些就好了。
可偏偏姓沈的出现了,这才让自己儿子今天一时上了头,才会有这等事出现。
都是他,就是他!
恶狠狠的看向沈澈,木长明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
“呵,不知死活!”面对衝上来的木家眾人,沈澈握紧了手里的剑。
到这个时候了,木长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可木家依旧还没有出现更强的高手。
看起来木家就这点底牌了,就这么点底牌还敢喊这么大声。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们上路好了。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仿佛要搅碎虚空冲霄而起,那是远比木长明身上更可怕,也更恐怖的气势。
两相对比,就能清晰的认识到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感觉,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直到这一刻,沈澈身上的气势才算完全展露,属於先天高手绝对碾压的上位气势,混合著最纯粹的剑意轰然爆发。
一时间,那些原本狂热的木家高手,心头原本涌起的热血瞬间如热汤沃雪般消散的一乾二净。
他们只感觉浑身汗毛树立,那种生命受到最致命威胁的危机感,从每一个细胞中传出,心头最本能的畏惧感在拼命阻止著他们。
之前沈澈的剑虽然可怕,虽然锋芒,但却內敛並不外泄,的確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危险感觉,但还达不到让他们彻底惶恐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人足够多,就算他的剑再快,那他们就有下手的机会。
而此时此刻,当沈澈一身先天高手的气息毫无遮掩的释放时,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差距,什么是绝望。
窒息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甚至让人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源自最本能的求生欲在疯狂的提醒他们赶紧逃。
可沈澈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踌躇而停下,手中的剑猛地挥下,剑光灿烂宛若银河倒灌。
银河中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丝极致的剑意,代表著最纯粹的杀伐。
恐怖的杀机一瞬间笼罩一切,刺骨的剑意仿佛將所有衝上来的人全部包裹住。
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不断闪过,伴隨著无尽鲜血的飘落,连空间都仿佛在这此刻泛起丝丝涟漪。
“先天?这是先天?”感受著自己浑身上下传来的战慄感,木长明心头的恨意仿佛瞬间被冰水熄灭,那股悲愤欲绝顷刻间就只剩下恐惧。
他虽然不知道先天高手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可也不至於这般可怕。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他甚至连半点反抗的希望都看不到。
“跑!”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贪生的本能下,什么报仇,什么仇恨,都烟消云散。
看了眼几乎要被沈澈杀尽的木家高手,木长明甚至都没来得及说服了自己,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很怕死。
怀抱著自己儿子冰冷的尸身,木长明整个人腾空而起,向著远方快速逃去。
脑海中,已经想出了瞬间最有力的说辞。
“我还年轻,我还能生,我也还可以有儿子,有孙子!”
“只要我还在,我们木家依旧可以有光明的未来。对,我在,木家的未来就还在!”
自己很快被说服,木长明的身形也不由快了数分,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可就在木长明暗暗鬆了口气的瞬间,他的身形却猛地一顿。
此时的他只感觉自己后背顷刻间寒毛直竖,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艰难的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道剑光划破虚空,直接横扫向自己的方向。
恐怖的杀机几乎要撕碎一切,让他感觉好似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可他还是拼命运起自己浑身的功力。
他吃了那么久的药,虽未踏足先天,可功力积累的异常雄厚,他不信自己没有一拼之力。
在极致的压力下,他甚至感觉自己似乎超常发挥,用出了平生最鼎盛的一击。
下一刻,剑光將他彻底笼罩,轻而易举的將一切反抗都撕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木长明都处於不断抽搐之中。
他想抬头,却发现自己连一点轻微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自己明明是半步先天的境界了,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剑都接不下,差距真的有这般大么?
意识迅速的消散,於朦朧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自己眼前,一如往日般在拼命的指责自己。
他真的错了么?不,他没错。他明明可以有美好未来的,明明可以的!
眼见木长明的生机彻底消散,木家眾多高手全军覆没,可沈澈却並没有离开。
缓缓走上前,沈澈看著静静躺在那里,早没有了呼吸,甚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冰冷僵硬的木青山。
这位木家大少爷的尸体,在刚刚的剑光中完好无损。
“木少爷,装的可真像啊,不知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木老爷说你不明白他的苦心,你这哪是不明白,你分明是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