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们看清楚
“这药不能吃?”
耳边突然传来的焦急吶喊声,让何空鸣原本要把药放进嘴里的动作,生生止住了。
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处,看到了那个远方被人搀扶著颤巍巍走来的身影。
“你是谁,为何说这药不能吃?”
“何掌门,我是冯毅,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冯毅?你是冯毅?”脑海中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与眼前这个佝僂著身子,几乎要走不动道的老者重叠在一起。
遥想上次他们见面时不过是数年之前,人还能几年时间里老成这样?
得知颤巍巍走来的是冯毅,不仅是何空鸣,连那些旁边认识他的江湖人都瞬间沸腾。
“是百草谷的冯毅?他怎么这副样子了”
“叛徒!”还未等冯毅走上前来,冯毅的亲兄弟冯石已猛地怒喝出声,脸上更是夹杂著怒其不爭的恨意。
“你出卖兄弟,害死了那么多同门,如今更是当著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污衊我百草谷,冯毅,你究竟適合居心?”
站出来冲身边的江湖高手,还有高坐主位上的十位恭敬的行礼,隨后冯石才大声开口。
“何掌门,诸位,冯毅虽然是我二哥,但我不得不大义灭亲,他是我百草谷的叛徒。”
“少谷主仁德,纵然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依旧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让他免於一死。”
“可没想到,他不仅不感恩,竟然还怀恨在心,当著这些么江湖同道的面,污衊我百草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石桌上,石桌瞬间碎裂,冯石犹不解恨的冷声大喝道“叛徒,今日就让我亲手了结你!”
“慢!”就当冯石准备衝上来下杀手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阻止。
“既然你们说他是叛徒,他说的都是假的,是污衊。那就让他证明一下又有何不可,何必要急著杀人灭口呢?”
“若他证明不了,那自然就是他在说谎,你们百草谷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可若是他证明的了.......”
“不错,我们也想知道,冯毅和百草谷之间,究竟谁说的是对的。万一这药真有问题,那又该如何?”
接连两道怀疑的声音,让周围的江湖人也跟著点头纷纷迎合。
而冯毅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是忍不住鬆了一些,好在他找到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不然人微言轻,估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好,既然如此,那冯长老你说这药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何掌门,他就是个叛徒!”
“怎么,你有意见?”扭头看了冯石一眼,眼中的寒光仿佛如利剑般锐利。
何空鸣这个飘雨剑派的掌门一开口,就算是定了调。
其他人则是齐刷刷的看向冯毅,没有人再提什么异议。
“何掌门,诸位!”颤巍巍的走上前,走到何空鸣身前不远处,冯毅这才开口。
“这药不能吃,因为药里面有虫,此虫不仅会吞噬人的血肉功力,还会吞噬人的生机!”
“一旦用药,后果不堪设想,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此此药!”
“荒谬!”眼见冯毅將事情说出,冯石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你分明是因为出卖同门所以被人不齿,谷中人心有怨恨,这才会让你在羈押时受刑受苦,这是你罪有应得。”
“诸位,他分明是受了刑罚,这才磋磨成现在这样,並非是什么被虫子吸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胡乱攀咬!”
“有虫?”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捏著百草丹的何空鸣脸上更是阴晴不定,目光不由往百草谷眾人这里看。
“陆谷主,他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轻轻一笑,陆昭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对这种荒谬的事情满不在乎。
整个人都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状態,这副態度反倒是让所有人都稍稍放了下心。
“那你怎么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也让陆昭脸色稍稍一变,不过立刻便恢復。
“好,我百草谷行得正坐的直,既然大家不信,那就让大家看看,好证明我们的清白!”
“何掌门,先得罪了!”走到何空鸣身前,將何空鸣手里的百草丹接过,而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百草丹用食指和中指夹著,一点点磨的粉碎。
黑色的粉末从手指间不断的掉落,可是里面別说是虫子了,连根虫子毛都没有。
“大家看清楚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慌乱的走上前,看著那满地的粉末,冯毅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这不该啊!
“来啊,还不快把叛徒拿下!”
“等等,我知道为什么!”一直搀扶著冯毅的白惜玉,这时候突然开口,紧接著大步走上前想要再拿一颗百草丹。
看到白惜玉的动作,陆昭眼睛微微一眯,杀意一闪而逝。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百草谷是泥捏的?给我全部拿下!”
可不等他们上前,有人已快速挺身將一颗百草丹拿到手,而后送到了白惜玉的手里。
这身形快的离谱,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高手!”仅仅是一瞬间的动作,就让高座之上那原本安然端坐、岿然不动的十个人如临大敌。
而刚將百草丹拿到手,白惜玉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把手割破,將手中流淌的鲜血滴在了上面。
见到这一幕,陆昭瞬间脸色大变,来不及开口阻止,原本的百草丹在沾染鲜血后就已迅速出现变化。
在百草丹內,一层薄薄透明的蝉翼开始迅速膨胀变形,只是眨眼间就成了蜜蜂大小。
“竟然真的有虫!”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猛地一变,尤其是那十位里,几乎绝大部分脸色都变得铁青。
“大家看,这便是里面的虫。它在脱水乾瘪时便如蝉翼般,轻盈透明,且一碰就碎,经受不住丝毫的力量。”
“只要稍微一捏,便会如碎屑般洒落,混在黑色的药粉中根本看不出。”
“可若是沾上血就会迅速恢復至原本的模样,便能吸血吸肉,也能吸取生机!”
“一派胡言!”如此变故之下,冯石也忍不住慌了“他在说谎,这是假的!”
“够了!”挥手打断冯石,一旁的陆昭深吸一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
“我承认,虫確实存在,可不是吸人血肉,而是释放生机,这是我百草丹真正的秘密。”
“这精心培育的异虫,才是让人功力倍增,延续生机的秘密。如今我百草谷最大的秘密,算是保不住了。”
“不过我百草谷绝没有伤害诸位的意思,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我可以吃个你们看。”
“我来!”趁著白惜玉一个不注意,旁边的冯毅却是將赤蝉一下抢过,直接吞入肚中。
“冯叔,你做什么?”
“少谷主,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眼中布满血丝,冯毅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她有控制异虫手段,吃了也不会有事。”
“我不一样,我吃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才是真实的,你们睁眼看看,吞下后会是什么样子。”
话音还没落,冯毅的身子就已经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他之前本差点经歷蝉蜕,过程是被驱虫迷药中被生生止住。
赤蝉在人体內会本能的互相吞噬,抉择出最优的一只。
如今,新的赤蝉入体与他体內未曾蝉蜕的赤蝉互相吞噬,就仿佛是冷水入油锅,让他身体瞬间沸腾。
冯毅连忙在自己身上的痛穴和放大痛楚的穴位上猛扎了好几针,这才让自己勉强清醒。
“各位,你们好好看清楚!”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膛。
剧烈的痛苦撕扯,在痛觉放大的作用下,仿佛瞬间瀰漫全身。
那种作用於精神上与肉体上交织在一起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嘶鸣出声。
“冯叔,我这就救你,救你!”白惜玉慌忙的將驱虫的药拿出来,可是却被冯毅死死地拦住。
“少谷主,不用了。只有亲眼所见,他们才会完全相信。不然增功延寿的骗局终会有人信,会让他们心存侥倖的。”
“我本就已是活不了多久了,与其病死於床榻之上,不如临死前再为您效力一次!”
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痛楚,与此同时,冯毅的身体也在急剧的变化。
只是眨眼功夫,他的生机就好似被迅速吸收,血肉乾瘪,头髮花白,整个人形同枯木。
肚子处,更是有只浑身沾染鲜血的血蝉破肚而出,血色的蝉仿佛透著无尽的血腥。
那只蝉分明就是刚刚冯毅吞下的那只,只不过似乎看起来更精神,更有生机。
最后的时刻,冯毅只感觉浑身痛苦之下整个人又飘呼呼的,只想著闭上眼睛不再醒来。
“老谷主,我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