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兰斯村危机解除之后
“什么事?”
“先坐。”伽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已经没有了以往上位者的语气。
等罗敘坐下,他才开口:“昨晚的事我已经听瓦尔特说了。强盗营地被你一个人端掉,我代表村子向你道谢。”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罗敘说,“飞毛腿跟我一起去的,瓦尔特队长后来也带了人过来。”
“我知道。”伽隆点了点头,“但最先摸进去的是你,杀了头领的也是你。该你的功劳,我不会少算。”
他把缴获物资的清单推到罗敘面前:“这些东西你先挑。”
清单上列著武器、粮食,还有银矿石等贵重品。
罗敘低头扫了一眼清单,没有立刻说话。
见他沉默,伽隆又开口了。
“缴获的第纳尔,大部分按理该归你,但我有个提议。”伽隆顿了顿,“那两个牺牲的人,就是被砍死的民兵和罗威尔,我想拿一部分钱出来,给他们的家属当抚恤金。”
他看著罗敘,像是在徵求意见,但话里话外已经安排好了。
“当然可以。”罗敘点头,没有反对。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在民兵尸体前痛哭的女人,以及抱著罗威尔头颅踉蹌走远的老者。
若是不给他们一笔钱,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变得非常困难。
伽隆从钱袋里数出一些第纳尔,然后把钱袋递了过来。“这是你的。”
罗敘接过钱袋,仔细数了数,是320第纳尔。
算上之前的钱,他现在一共有了1300第纳尔。
“那个医师,他现在在哪?”罗敘低头把钱袋收好,似乎是隨口一问。
“你说得是维瑟米尔吧,我已经派人护送他去俄尼拉了。”
罗敘目光一沉,他刚才意识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维瑟米尔此行本是去俄尼拉给一位女士治病,现在被强盗耽搁了行程,到时候肯定会说明原因,他未必会隱瞒把一面特殊的旗布当作谢礼送给自己的事。
龙旗的样貌並非只有罗敘一人知道,南帝国的统治者拉盖亚也知晓。
而俄尼拉,就是在她家族名下。
如今木已成舟,罗敘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拉盖亚真的派人来寻龙旗旗布,他就把它交出去换第纳尔。
伽隆看了眼心事重重的罗敘,没有多问,只说今晚要办宴会,缴获的醃肉和奶酪正好拿出来,让大家在秋收前好好吃一顿。
罗敘回过神来,两人又聊了几句秋收的事。
“行。”伽隆站起来,“你先去忙吧。”
罗敘起身离开伽隆的家,踏上了村里的泥路。
强盗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心里要做的事很多,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羊圈经营起来。
太阳掛在西边,光线已不再刺眼。
村民远远看见他都主动打招呼,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避之不及。
村中心的空地上,几个民兵正在准备分发缴获的物资。
罗敘上前领了几件重要的工具和一袋黑麦后,沿著泥路往艾莉娜家的方向走去。
到艾莉娜家时,艾莉娜正坐在门口,她怀里抱著马库斯和莉亚。
“罗敘!”艾莉娜匆忙起身,迎了上来。“你身上还痛吗?”
“昨天就好了。”罗敘笑著举起手里的东西,“伽隆先生说缴获的物资让我先挑,我还分了点钱。”
“你先去放东西吧。”
“好。”
罗敘推开自己茅屋的门。
门板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呀,屋里落了一层薄灰。阳光从天花板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身体已经恢復,伽隆的家肯定不能再住下去了,他打算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到自己家。
罗敘把领到的黑麦和工具搁在墙角,直起身扫了一圈,皱起了眉毛。
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等会儿还是去找木工打几件家具吧。
罗敘出了门,想去看看羊圈。
羊圈已经建好了,就搭在屋后和泥路之间的空地上。
粗麻绳在木桩之间来回穿梭,扎成齐腰高的围栏。
托姆大叔正蹲在羊圈旁边,手里握著凿子在一块长条形的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凿著,脚边已经散落了不少木屑。
木头中间被挖出了一道浅浅的凹槽,他是在製作给羊喝水用的水槽。
“什么时候去牵羊?”托姆大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明天。”
罗敘检查了一遍羊圈,確认没有问题后,快步离开了羊圈。
趁著天黑之前,他去了趟木工家,订了一张木床,然后又去订了一床厚实的被褥。
等到做完这一切,天空已经是灰暗一片了。
罗敘和艾莉娜他们一起去了村中心。
村中心的空地上已经点起一团篝火,嘈杂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缴获的醃肉被切成厚片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地窜起一缕缕白烟。奶酪和黑麵包堆在长桌上,旁边放著几桶从旅馆搬来的麦酒。
飞毛腿被一群人围著,正添油加醋地讲他和罗敘是如何血洗强盗营地的。
瓦尔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没怎么动,嘴角一直弯著。
马库斯和莉亚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艾莉娜看著他们,消瘦的脸庞上终於堆起了笑容。
罗敘走过去的时候,几个正在分肉的村民先看见了他。手里的刀子停在半空,朝他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跟著转过头,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往他手里塞酒杯。
有人把刚烤好的醃肉递到他手里,他道了声谢,咬了一口,却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脑子里总想著另一件事。
萨拉今晚不能参加篝火晚会,她一个人在家里只能听著这里的欢声笑语。
今晚几乎所有年轻姑娘都精心打扮过,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目光不时飘向篝火旁的罗敘。
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她脸上带著红晕。
“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她说话时特意挺了挺胸膛。
罗敘瞥了眼她身上领口很低的衣裙,笑著委婉拒绝了她。
又有姑娘过来,一连几个。罗敘一个个婉拒,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始终没有起身。
一旁萨拉的母亲將一切尽收眼底,她端著酒杯走过来。
“罗敘。”
“夫人。”罗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萨拉的母亲会主动找上自己。
“萨拉一个人在家,脚还没好,我不太放心。”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看看她。”
萨拉的母亲眼神平和,已经没有了那天撞见他们勾手指时的审视。
“我现在就过去。”罗敘礼貌告別后,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中。
望著他的背影,萨拉母亲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