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量子幽灵、奶嘴送达三体
在见到科学工作站的第一时间,寧诗就把对未来的担忧拋到了脑后,眼里只有对技术升级的渴望。
她之前用的计算机工具在这个超级性能怪兽面前,卑微的像一只螻蚁。
寧诗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了修復后的便携电脑,正要將李白转移到科学工作站时,李游宇忽然按住了她的手,“东西刪乾净了吗?”
李游宇问。
寧诗点点头,“没问题,我已经检查过了。”
“那就好。”
得到確切的答覆后,李游宇也就不管了,任由寧诗自己去折腾。
半个月后,智能体李白在1號科学工作站完成了第一次的自我叠代升级,寧诗给他设计了一个形象,现在的它不再是一个闪动的光標,而是一个跳动的像素小人。
这期间,李白的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它已经接入了各个工作小组的电脑中,吸纳学习各个专业的知识。
不过现在的李白遇见不懂的问题,还经常会出现口胡的情况,胡编乱造、东拼西凑一个答案,让人感觉像必须要完成某种任务似的。
但大家也没指望它能替代研究员,只要能够进行复杂的多线程计算就足够了。
得益於李白的出现,李游宇的省去了许多找学术牛马的时间。
83年下半年的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流淌,深空研究部就像一个用责任囚禁人的监牢,切断了大家和日新月异世界间的联繫。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技术迸发后,科技暂时陷入了停滯状態,晶片组撞上了微观领域的难题,电晶体变薄后漏电问题加剧,这就使得晶片功耗更高,限制了晶片的性能。
物理理论小组已经构想出了用於建造智子屏蔽室的新材料,但囿於无法验证,只能暂时搁置。
所有人都在等著良湘粒子对撞机的落成。
李游宇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
他在中科院附属的大学开设了无限班,这是一个类似於少年天才班的存在,全国有志向於科学研究的青少年都可以来试一试,考核通过直接录取,毕业后对接深空研究部。
这是他在为后续的科研人才做储备。
这件事他只是提了个建议,具体实施还是在国家层面。
第二件事,则是李游宇最上心的事情。
那封信..又出现了。
两年前,雷达峰小镇的血色之夜皆因一封信而起,信件明確知道三体文明的存在,並且指名道姓让程丽华把资料带给伊文斯。
程丽华暴毙后,收到的那封信件一直被封存在国安局的绝密级保管室中。
两年的时间,它的来源一直被列为头號要案,各层级人员一刻也没停过的进行著排查,可是始终都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谜题。
但也不是没有突破。
根据排查到的消息匯总来看,在程丽华收到信件前三天的同一时刻,方圆五百公里內的电子设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损,由於两年前电子设备还属於稀罕物,分布较为散乱,所以最初国安局的调查人员並没有注意到这个现象。
事后他们收集了当时损坏的电子设备进行检查,发现烧损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晶片內部出现了过电流或者过电压。
这个现象,像极了电磁脉衝(emp)的破坏原理,但是据李游宇所知,此时的人类社会还没有真正地將emp武器实用化,而且能够製造出影响范围高达500公里的电磁脉衝,必然是核弹级別的引爆才能做到。
且不说电子设备烧损当日人们没有听见任何的爆炸声,单是核弹在国家上空引爆,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前些日子,国安局再次监测到了电子设备大规模的失灵现象,这次的范围比前次足足小了5倍,仅有100公里。
国安局调查人员很快就定位了地点,並且在一辆通往首都的列车上,找到了携带有信件的人员。
人员连同信件被秘密带回了首都关押,经过初步盘问,人员与红岸和三体都没有关係,只是个单纯的犯罪分子。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老人授意让李游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端倪。
陪同李游宇去提审的是个20多將近30岁的青年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嗓子是军人特有的哑嗓。
他开的桑塔纳就大咧咧地横在中科院大门口,见到有年轻漂亮的適龄女青年,就吹著口哨,蔫坏地朝人家招手。
李游宇一上车,男人就从玻璃窗的位置跳进主驾,手伸进崭新皮夹克的衣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菸,抖落几下,抖出了两根烟,懟在李游宇面前,
“抽吗。”
男人问。
“不会。”
李游宇把烟推了回去。
“娘炮。”
男人喊了一声,歪嘴叼起香菸,手一推档把,车子发动机轰地一下响了起来,他一踩油门,后轮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路过的女青年都不满地瞪著他。
男人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手剎一松,车子呲溜一下冲了出去。
在奔向国安局关押室的路上,男人一手打方向盘,一手掏出火柴单手擦亮,瀟洒地点著了香菸。
呼....
浓重的烟雾把车厢熏成了王母瑶池。
李游宇转动窗户把手通风,男人不屑地又吸了一大口,挑著眉朝他吐去。
“男人怎么可以不会抽菸?”
他问。
李游宇面无表情,“我是中国人,中国人不吸洋菸。”
“什么洋菸?这是前门楼子!”
“大前门是英美菸草公司在1916年推出的烟牌,那时候民国还没亡呢,你抽这烟,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为zcjj摇旗吶喊。”
“草。”
男人把烟直接弹了出去,骂道,“你他妈的比我还能扣帽子,我叫史强,咱俩这就算认识了。”
听见史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李游宇微微一笑,回道,“你好,大史。”
有时候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
稍微一对眼,就感觉能和对方交底似的,史强本来对这门操蛋差事没什么兴趣,更討厌学者那种磨磨唧唧的性格,但是李游宇这逼..这个傢伙居然三言两语能让自己把烟掐了,这么多年来,除了老领导常伟思,还没人能够做到这点。
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大史是什么操蛋的称呼?听起来跟屎壳郎似的。”
“那叫你小强?”
“你他妈还是闭嘴吧,又变成蟑螂了,得,大史就大史吧,我之前还在想,一个搞学术的,怎么还审上犯人了,我担心你会反过来被犯人审得痛哭流涕,现在算是知道,都是瞎担心。”
“知道是什么事吗?”
李游宇问。
“知道一点,上级把我需要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其他我不该知道的,你一毛也都別跟我说,我可没那么多閒心思去管。”
閒聊中,车子飞速开进了国安局的羈押区。
在史强的陪同下,李游宇提审了收到信件的那个人。
根据国安局提供的履歷来看,这个人並非和程丽华一样,是原著中三体世界的剧情人物,他就是个四十来岁的烂赌鬼,老婆孩子被他以300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人贩子,左脚脚掌因为欠债不还被债主砍去了一半。
信件的內容同样很简单,让他以进城务工的由头,加入良湘对撞机的施工队伍伺机进行破坏,成功后有现金的报酬。
依旧是三摺叠。
只不过这次没有了信封。
李游宇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提问,在其中掺杂了一些只有穿越者才会知晓的东西,提问期间,他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同样的问题反覆问了十来遍,正过来问,倒过来问,打乱了顺序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
结果显示这个人不是穿越者,他只是单纯为了信上的那份报酬,前往良湘基地进行破坏。
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李游宇示意国安局的人先把他带回去,隨后和史强来到户外的空旷地待著。
“你的审讯技巧是谁教的?”史强问。“这种顛来倒去问问题的方式,不是专业专业人员可问不出来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李游宇笑了笑,问道,“大史,你怎么看。”
涉及到断案审讯,史强像变了个人似的,双眼变得极其锐利,好似藏著一股无形的杀气,那股放荡不羈的气质荡然无存。
“单从活动区域和人际关係上来看,这个人和程丽华並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还有呢?”
“还有..”史强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盒新的红塔山来,重重的吸了一口,吸进去的烟好像消失了,再也没见他吐出来,“其实寄信人的意图很简单,他就是想坏你的事,这我们都知道的,但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知道咱们的事,又有几个人会想破坏咱们的事,这个数量其实是很少很少的,你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有怀疑的对象吗?”
李游宇摇头否认。
內鬼的可能性在当年就已经被彻底地排除了。
史强举著香菸,皱眉道,“有个法国佬说过,每一次的接触都会留下痕跡,这事怪就怪在,这么多人来来回回查了无数遍,就是找不到一点的痕跡,排除掉內鬼抹除痕跡的可能性外,就只剩下一种了。”
“哪一种?”
史强盯著李游宇的眼睛,道,“闹鬼。”
“如果是闹鬼,这事就说得通了,这个鬼知道你在干嘛,但它阴阳相隔,没办法亲自动手,只能想一些,诸如写信託梦这样的办法来搞破坏....嘶,怪嚇人的,唉,闹鬼这事在你们科学界有没有什么说法?”
被史强这么一说,李游宇眉头皱了起来。
见他似乎当真了,史强忙推了推他的肩膀,道,“这事你別当真,我就活跃一下气氛,世界上哪可能闹鬼啊,犯人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来寄这封信,別把自己想魔怔了。”
“不..”
李游宇想到了一种可能。
“闹鬼这事,在科学界还真有个说法,叫做量子幽灵。”
“量子幽灵?这是个什么东西?”
“薛丁格的猫听说过吗?”
“就那个要死不死的玩意?听是听说过,但是想不通,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怎么能够要死不死的。”
“量子幽灵简单来说就是,你看他,就不存在,你不看它,它就会一直存在,我们之前一直在宏观的层面去寻找寄信人留下的痕跡,现在想来,大范围的电子设备失灵才是一直被我忽视的东西。”
李游宇想到了宏原子,只有宏聚变释放的能量,才可以精准的摧毁电子设备。
有没有可能,这封信就是量子幽灵寄出来的?
每一次的大范围电子设备失灵,就是量子幽灵干涉现实世界而引发的宏原子能量爆发。
李游宇说完自己的猜想,史强抽了抽嘴角。骂道,“草,真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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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
三体世界。
第一颗智子的电路正在同步轨道蚀刻中。
元首站在钟摆的基座上,他的背后,是无数来往於同步轨道蚀刻智子电路的飞船,他的前方,是穿著绝缘隔热服的监听系统执政官。
“你有罪。”
元首平静的看著监听执政官。
“军事执政官匯报,三体世界各处都出现了保护地球文明的极端主义思想,他们自称三体地球组织,意图破坏伟大舰队的远征,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本来自地球的册子,经过甄別,册子上的內容来源於监听站两万个三体时前接收到的信息,你知道吗?”
“是的,元首,我知道。”
监听执政官说,“从两万个三体时前,监听站就会陆陆续续收到来自地球的信息,经过解析,我看见了那些內容。没有仇恨,没有爭执,那是地球文明对我们发出的,最热烈的情感。”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內容?”
“元首,您没有问。”
“军事执政官。”
时隔六万个三体时后,元首再一次例行公事,“把太空监听系统的人都脱水烧了吧,他们已经倒向了脆弱的地球文明,把自己墮化成了脆弱的生物。”
“谢谢元首。”
监听执政官行礼,“能够为了保护地球而死去,多少让我的良心安定了一些。”
元首听到这叛徒般的发言也没有恼怒,他已经摒弃掉了没用的情绪,他问,“你在为保护地球而战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三体人民犯了什么错?”
监听执政官没有回答,元首挥挥手,“烧了吧。”
隨后,元首叫来了宣传执政官:
“把监听站收到的地球信息进行一次全界广播。”
“元首,这是否有些不適合?那些意志脆弱的人会彻底倒向地球文明,这样会加剧三体世界的割裂。”
“地球人试图用人文毒药来麻痹我们的神经,但我说:如果三体战士万眾一心,地球生活就是我们的未来,我要借用这次机会,对三体世界进行一次大清洗,弱者不配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