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惨烈黄家村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开口之际,云龙周身气韵翻腾,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围观的百姓闻言驀地譁然起来。
他们见到三颗人头,还以为是城外的妖诡又在生祸,但听这位云龙亲传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啊。
能除妖,他们自然开心。
但是他们也不愿意自己沦为除妖路上的牺牲品。
有刀子悬在头顶,跟刀子真的临身,感触是不同的。
以往的几年,城內虽然偶有人失踪,但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更多的还是城外的村民失踪,现在连一个村的里长都死了。
他们也感到了危险。
昨天斩杀河神的喜悦淡了许多,一个个望向陆青,企图得到一个保障。
陆青望著云龙,眼神莫名。
一夜之间,这位青云子亲传,竟然直接叩开了天地玄关,入了通玄。
这就是亲传的悟性吗?
昨日被摧残成那样,竟然还能知耻后勇,破关功成。
確实有几把刷子。
而且这也证明了,他先前的猜想为真,这位果然有著纯阳功的下卷。
这就好!
至於对方的喝问,陆青没什么解释的心思。
不管是出於自身的安危考量,还是擦林文屁股,亦或者只是他个人行事,他都觉得向妖诡妥协,没有安寧,也没有和平。
没能保下对方,不在於杀或者不杀。
而是在於他杀的够不够狠,够不够绝!
而且,这事透著古怪。
千岁的儿子多,向来是放养的状態。
他本想著,处理了河神,这两日就寻个机会摸到千岁的老巢去,將他们一网打尽的。
却不想,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吴十九的死讯。
而且还精准的锁定到了黄家村。
並且杀了里长,还杀了那个侥倖活下来的妇人。
这已经不是用反应迅速能解释的了,对方就好似阅了玄青观呈给县衙的卷宗一般,將有关联的人全部杀了乾净。
能接触吴十九身死卷宗的。
玄青观眾人算一份,县衙算一份。
眸光从云龙身上掠过,对方的双眸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结合先前吴十九杀林文时的话,青云子亦或者眼前的云龙,应该与千岁早有联繫。
所以是云龙给千岁传的信息?
陆青缓缓展开手中的信涵,上面只有鲜血写就的六个大字。
“来黄家村见我!”
这字虽然哆哆嗦嗦,但写的比陆青好多了。
千岁那个老东西自然没这个本事。
瞧著倒是像对方胁迫了某人,蘸著鲜血写的。
站在陆青身后的魏拓见到这句话,心头一紧。
他虽然对陆青有信心,但千岁明知昨日陆爷斩了河神,还主动找上门,摆明了车马,必然有著一定的把握的。
他生怕陆爷中了对方的埋伏。
眉眼一竖,对著周遭的百姓开口说道:
“怎么?斩个妖,还成了错了?”
“要不请陆爷收刀,你们一个个排著队,分早中晚,给妖诡做餐食行不行?”
“这......”
“不敢,不敢......”
围观的群眾,惊呼连连。
似是被激起了情绪,越说魏拓越激动,对著云龙反问道:
“妖诡杀人,不去除了妖诡,反倒问责陆爷?
“你不是玄青观亲传吗?要真有本事,你应该去斩了千岁才是,没理由陆爷能斩了河神,你却怕了千岁吧?”
云龙面色铁青。
本就有些发肿的面容,越发的因充血鼓胀起来,指著魏拓怒道:
“放肆!”
“真以为除个小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妖诡自然要除,但就能罔顾人命了吗?吾师青云子,早有除妖之策,本欲將其一网打尽,现在全被你们破坏。”
魏拓面露不屑,这种说辞和地痞流氓的无赖言论有什么区別?
按照对方现在的意思,岂不是隨便一个阿猫阿狗跳出来,说一句:我早有除妖之策,然后就能隨意的指责先前除妖之人。
他受够了这些虚偽的人。
开口讽刺道:
“呸!什么除妖之策,要准备这么多年?这些妖诡在安和县外,可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一直没见除过?怎么陆爷一除,你就有除妖之策了?”
魏然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云龙手指著魏拓,现在他对这个狗腿子,愤怒到了极点。
几乎咆哮著喊道:
“这是县太爷和观主的计划,你也要质疑?既然你们这么擅长除妖,那千岁的这个乱子,你们就自己解决。”
魏拓冷笑一声,张口还要回懟。
肩膀却突感一沉,一只手掌搭在肩头。
“好了。”
这种爭辩没什么意义。
心里大概弄清楚了这次事情的始末,陆青也没有再沟通下去的欲望。
千岁他本就要去处理的。
也正好看看青云子和云龙的手段。
王风的肩头太轻,扛不动什么。
加上青云子和这云龙,应该差不多了。
拍了拍魏拓的肩膀,陆青开口说道:
“在观里认会字,我去一趟黄家村。”
听云龙的意思,千岁这一次带著一眾儿子入了黄家村,魏拓实力太弱,跟著搞不好就折在里面了。
若是昨日之前折了也就折了。
今日若是折了,自己的功法不是白抄了?
而且马车太慢。
他等不及!
说完后,陆青直接转身,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一步迈出,原地留下个残影,人已消失在玄青观前。
魏拓面色一变,想要追上去,却被魏然一把拉住。
眼见魏拓还要挣扎,魏然低声喝道:
“陆爷自有分寸,以陆爷的实力自保无碍,你跟著不是添乱吗?”
魏拓闻言一愣,停在原地。
云龙看到陆青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愤。
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吗?
欺人太甚!
可是对方的速度为何这么快?
一拂衣袖,转身回到观內,而后快速的从后门离开。
这林文必须死,他一刻也等不了!
......
城北黄家村。
二十多里的路程,若是马车而行,需要大半个时辰。
陆青在晋升通玄,点开窍穴后,每个窍穴中都存储著大量的血肉精气。
虽然因为河神无腿的缘故,他双腿的窍穴並未点开。
但体质提升后,气脉中的血肉精气运行也比往日要快上数筹不止。
出了城门后,陆青更是彻底放开了神行步的束缚,身形近如鬼魅。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就站在了黄家村外。
黄家村外。
有一颗高大的古树。
远远的陆青就瞧见,古树上盘踞著一个通体玉质白骨的身躯,锋锐的刀足环抱著古树,一颗略带苍老的头颅搭在树冠上,俯瞰著下方的水田。
水田中,十数条人头蜈蚣,游曳在泥泞中。
身躯翻动间,不时带起大片血色,十数具残尸隨著人头蜈蚣的游动被带出了泥泞,復又被掩埋其中。
整个水田,好似一片血肉泥沼。
水田的另一侧,靠近村子的方向,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大约千数,整个黄家村的人都在此处了。
眾人皆是仓皇不已。
有年长者捂著幼童的眼睛,但自己的身子却不住的颤抖著。
嬉戏的眾多人头蜈蚣,不时的將头垂在眾人眼前,脸上带著残忍和戏謔。
若是有人眸光躲闪不及,就会被对方的刀足直接插穿带入泥泞之中。
而后被游动的刀足,直接刮成了肉泥,掺进泥泞中。
这不是进食,而是虐杀!
被捂著眼睛的孩童,强忍哭声,小声问道:
“母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怕......”
女子刚想捂住幼童的嘴,就见一颗硕大的头颅,驀地停在她们的面前,俯瞰著女人和孩子,狞笑道:
“別怕,现在就送你回家!”
女子不住的摇著头,將孩子藏在身后,大声喊道:
“不要,你吃了我吧,求你放了孩子!”
吴十三笑看著女子,轻声道:
“好,那你自己下来。”
女子面色一白,但还是將孩子递给身旁的婶子,隨后直接跳入了水田之中。
微微转头,想最后看一眼孩子。
却听身后的吴十三驀地哈哈大笑起来,紧接著女子就瞧见,抱著她孩子的婶子大腿被一根刀足洞穿。
“啊......”
“母亲救我!”
两声悽厉的惨叫,那个婶子和孩子被倒吊在半空。
女子跪伏在泥泞中,对著吴十三拜道:
“吃了我,放了我的孩子,求你了......”
吴十三裂开著大嘴,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和吴十九一样,最爱看这种临死前的绝望挣扎。
看著不断恳求的女子,吴十三笑道:
“我怎么忍心,让你们母子分別呢?一起入我腹中团聚吧,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不忍的闭上眼。
一息,两息......
想像中的血肉咀嚼的声响並未传出,耳边忽的传来一声巨物坠落泥泞的声响。
有胆大者睁眼一看。
只见刚才还择人而噬的妖魔,不知何时跌落在水田里。
在他的身上站著一道背对他们的身影。
其左手上拎著一个孩童,右手上拎著妖魔的头颅。
昂首面对一眾人头蜈蚣。
在他身后两个妇人跌坐在泥泞中。
“有人.....来救我们了?”
人群中响起低吟。
只是当眾人环视四周后,却发现並无其他身影赶来。
眼中希望的神采暗淡下去。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玄青观的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