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中夫人
穿过石道后,前方忽然变亮,大厅的另一端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杰洛特靠在一根石柱上,正在调整手套的系带。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罗恩从石道阴影中踏出,身后半步紧跟著凯拉,杰洛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前方。
“走吧”猎魔人说,声音和平常一样淡漠,然后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穿过裂隙,三人远远看到对面平台上,一队狂猎战士正通过另一座传送门撤离。
他们的盔甲轮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现,面部被骷髏面甲覆盖,杰洛特催促了一声,加快步伐追向狂猎。
当三人冲向对侧平台时,主力已经消失,但狂猎临行前残留的能量撕开了一道裂缝。
刺骨的寒气裹挟著冰屑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霜痕,温度急剧下降。
从裂隙中不断衝出的狂猎之犬,体型比普通的狼还大,浑身覆著冰棱般的鬃毛,口中呼出带著腐蚀性的白色雾气,正朝三人扑来。
凯拉祭起护盾抵御寒气侵蚀,杰洛特的法印將猎犬击飞。
罗恩挥剑向扑来的猎犬砸落,大剑迸溅的碎石在他脚下滚了几圈,落在护盾边缘,白霜裂隙最终闭合,最后一只猎犬的尸体化为冰屑消散。
护盾最后的涟漪消散后,一个身穿重甲的狂猎战士从废墟阴暗处暴起。
他的盔甲沉重而狰狞,骷髏面甲上的眼眶隱约透出幽光,双手剑带著破风声劈向凯拉。
杰洛特的阿尔德法印先一步撞上狂猎的胸甲,衝击让战士猛然失衡,劈斩的轨跡被强行偏移,砸入地面。
罗恩正面突刺,大剑从狂猎腹部直接贯穿,余力不减地將整具身躯用剑身提起。
猛然甩向旁边的石柱,狂猎战士巨大的躯体砸碎了整根石柱,连带一旁的石质雕像也不堪衝击崩碎坠落,滚了一地。
凯拉手心凝结的魔力无声散去,她看著罗恩把剑从狂猎的尸体上拔出,在碎石上蹭乾净剑刃,略有所思。
狂猎的战嚎消散后,大厅深处的平台渗出一层极微弱的光尘,慢慢聚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戴著面具的精灵法师投影身形高挑瘦削。
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面前的三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述说著什么。
大意是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让希里小心驼背泥沼的老巫嫗,然后为她指了一个只有他与她知晓位置的老地方,杰洛特將所有细节记在了脑中。
投影消散时,精灵的声音迴荡了最后一瞬,重新归於静默,凯拉把刚拿到手的魔法灯提起来看了一眼,转向杰洛特。
凯拉补充道:“关於老巫嫗,我没见过她们,但我刚到威伦时每晚都做同一个梦,
一直有个声音叫我去驼背泥沼,不是邀请,是命令,后来我决定进入梦境和这个声音的主人过过招,它反而消失了”
她挑起一边眉毛,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时的尖刻“可惜,我还挺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听到这句,罗恩瞥了她一眼。
离开废墟时,凯拉正拍著袖子上的灰,拉高领口,嫌弃地抱怨废墟弄脏了她的礼服。
又絮絮叨叨地问什么时候庄园可以酿製葡萄酒,麦酒太酸之类的,罗恩没有接这些碎碎念,只是沉默地走在她左侧。
她边走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罗恩,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傍晚。
凯拉把灯掛在实验台的支架上,舒了口气,把脚搁在石凳的旧草垫上,轻轻顛了顛仍在微微发麻的脚尖。
乌鸦窝,阴雨从天空滴落,威伦的天气总是多变,村口的木桥被雨水冲刷得乾净了不少,罗恩和杰洛特穿过桥面,马蹄踩在木板上吱呀响。
城堡大厅,男爵正坐在那把高背橡木椅上,面前搁著一只锡酒杯,杯里的酒一口没动。
“塔玛菈很安全”罗恩站在大厅,没坐下。
“她在牛堡,加入了永恆之火的女巫猎人,她说要自己去沼泽找母亲,不会跟你回乌鸦窝”
男爵没说话,他把酒杯端起来,手指沿著杯沿慢慢划了一圈,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收下了那个娃娃吗?”
“收了”杰洛特回道
男爵仰头靠在椅背上,然后用力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有安娜的消息吗?”
“快了”罗恩说,他朝门口偏了下头,示意接下来的话不適合在这里说。
男爵站起来,跟著两人走到中庭的花园,远处传来士兵拉弓的弦响,一队常备军队列正在巡逻,脚步声叠在一起。
杰洛特把所有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包括安娜被怪物抓走的细节,驼背泥沼与老巫嫗关联的一切。
罗恩补充了得到这些情报后,派出的斥候和眼线搜集到的信息,目前能確认与老巫嫗有关的地点有两个,点心小径和下瓦伦。
埃尔温通过学院的关係找到了一本名为『林中夫人』的书,记录著老巫嫗在威伦的传说和沼泽的地形。
凯拉则通过术士集会所的旧联络渠道,找到了另一本书籍『全知的她』两本书从不同角度拼凑出了老巫嫗的部分背景。
“点心小径是通往沼泽腹地的路线,下瓦伦是离沼泽最近的村落”
男爵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准备带多少人?”
“三十,需要支援我会派人通知你”
男爵点了下头,没问为什么不多带或少带,只是转身朝主楼的方向走去。
经过马厩时,站在营房门口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男爵的副官,奥达尔中士。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安静看著罗恩在场上召集士兵、调整队列、分配武器,没说话,
只是盯著场上每一个被罗恩点到名字的士兵,像是在数人头,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罗恩转过身时与他对视了一瞬,中士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打招呼,只是默默转身走回营房的阴影里。
穿过沼泽边缘的路往下瓦伦的方向,罗恩走在队伍最前面,右手搭在马侧的剑柄上,肩上投矛的皮袋在背后轻轻晃动。
三十名军士排成行军阵型跟在后方,尖矛利剑,甲冑盾牌,全副武装,弩箭也装填好隨时预备击发。
下瓦伦出现在午后阳光的尽头,村口几个正在门口剥豆子的老妇人抬起头。
看到成群的披甲士兵从山坡上压下来时,手里的豆荚掉在围裙上,村民们快速散开,妇女与老人站在屋檐下担忧地观望著,没有人敢上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