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场馆东侧的媒体区入口处。
    另外一个女生正在跟一个端著长焦镜头的摄影记者说话。
    她从夹克口袋里掏出几张宣传海报递到记者手里。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的海报，也是我们正义地表达。
    他们那个网站对女性的伤害有多严重。
    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够支持我们。
    为我们发声。”
    那个记者低头看了一眼传单。
    “拒绝被评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去。
    前排嘉宾席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件事。
    t台上第五个天使正在走最后一段，全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
    但是媒体区那边，凯伦的助理看到了两人的动静。
    她走到那个拿著传单的短髮女生旁边。
    “你的媒体通行证呢？”
    短髮女生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蓝色的志愿者证件。
    “这不是媒体通行证。
    媒体区只允许持有黄色通行证的註册记者进入。
    请离开这个区域。”
    助理冷冷地看著她，侧身让出了一条退路。
    短髮女生看了一眼周围，没有自己的伙伴，她还是转身离开了。
    那个摄影记者已经收回了镜头，把传单揣进包里，走回了自己的机位。
    ……
    六点十分，灯光再次变换。
    t台上的雾气散去，一束暖金色的追光从舞台右侧移动到中央。
    克莉斯蒂娜从侧幕走出来。
    今晚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体裤，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金属链，脚踩一双白色的及膝靴。
    比起洛杉磯发布会上那身银色短裙，这套造型更利落。
    乐队给了四拍前奏，克莉斯蒂娜握著麦克风，开始了演唱。
    第一首歌是《精灵》的改编版。
    编曲去掉了大部分电子元素，换成了现场乐队的吉他和鼓。
    她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高音尖锐却不刺耳，副歌部分台下跟著唱的人超过一半。
    一首唱完，全场掌声雷动。
    克莉斯蒂娜没有急著唱第二首。
    她往台前走了两步，站在t台最靠观眾的位置。
    追光跟著她移过来，在她脚下投出一个圆形的光圈。
    她对著台下的眾人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全场逐渐安静下来。
    “我今天来之前，有人跟我说，有些人不喜欢你们这个网站。”
    台下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他们说什么来著？
    他们说这个网站物化女性。”
    她往后退了一步，在t台上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前方。
    “我问你们，今晚在这里的每一个女孩子。
    你们是被迫来的吗？”
    “不是！”
    “你们上传照片是被人逼的吗？”
    “不是！”
    “你们选择展示自己，是因为你们想被展示。
    这叫什么？这叫……”
    她对著麦克风加吼了出来。
    “自由！”
    三千多人的欢呼声涌上来。
    克莉斯蒂娜用右手指了指场馆外面的方向。
    “你知道什么才叫过时吗？
    那些让你填一张表格，勾选你喜欢什么顏色、什么星座，然后把你跟一个陌生人配对的老古董网站。
    那才叫过时。
    年轻人不需要被配对。
    年轻人需要的是被看到。”
    她把话筒举高了半寸。
    “这首歌献给今晚每一个敢於站在镜头前的你们。”
    乐队的鼓点砸下来，第二首歌开场了。
    嘉宾席上，托马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在扶手上，转头看了舞台侧面一眼。
    黑色帷幕的缝隙后面，陈浩靠在墙边，双手抄在裤兜里。
    托马斯看了他几秒钟。
    克莉斯蒂娜刚才那段话不在通告流程里。
    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matchbridge的痛处上。
    她说的那个“填表格、勾星座、配对陌生人”的描述，就差把网站的名字说出来了。
    这不是即兴发挥，而是明確的指桑骂槐。
    ……
    场外。
    “自由表达区”里，艾琳和她的十一个同伴还在举著牌子。
    但口號的声音比一个小时前弱了很多。
    原因很简单，《新金山纪事报》的杰瑞来过了。
    他带了一个摄影师，在抗议队伍前面拍了几张照片，录了一段艾琳的採访，然后就离开了。
    “杰瑞！”艾琳喊住他。“为什么不去里面再拍一些对比？”
    杰瑞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进不去。媒体通道需要预登记，我今天的名字不在名册上。
    我刚才问了主办方的人，她说名单是一周前就锁定的。”
    “那你之前怎么说可以进去拍的？”
    杰瑞耸了耸肩。
    “我之前以为是一般的校园活动，开放入场。
    没想到搞成了这种规格。
    里面有贝特斯曼的人，有bmg的艺人，还有什么奥秘天使。
    安保级別跟颁奖礼差不多。”
    杰瑞挥了挥手，跟摄影师走了。
    艾琳站在路牙子上，看著场馆入口那边。
    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欢呼声、掌声比她身后这十一个人的口號响十倍。
    这次抗议没有发生任何她想看到的事情，
    没有“被镇压”的画面，没有安保推搡抗议者的镜头。
    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剪辑利用的衝突场景。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半天，但是没有人接。
    ……
    克莉斯蒂娜第二首歌的最后一句唱完，全场三千多人的掌声和尖叫混在一起，震得头顶的钢樑都在嗡嗡作响。
    她朝台下鞠了一个躬便转身下台，追光跟著她退到侧幕入口。
    灯光渐暗，dj的电子节拍重新接管了整个场馆。
    舞池区的人群涌动起来，整个场馆化身为巨大的迪厅。
    led大屏切换成流动的红蓝霓虹画面，场馆中心区域的三千个站位已经挤满了人。
    低频的鼓点从jbl音箱里喷出来，地面跟著一起震。
    有人举著萤光棒在舞池中间蹦跳，有人扯著嗓子跟身边的朋友对喊。
    陈浩沿著安全通道绕到了场馆东侧的媒体採访区。
    隔间里头，四盏补光灯把一小块区域照得通亮。
    两台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机位对著一张高脚椅。
    孙凯坐在椅子上，面前站著三个持话筒的记者。
    凯伦的助理守在隔间入口，手里捏著一份採访名单，每个记者限时五分钟。
    陈浩靠在门框边上，没有进去，就站在那里听。
    一个mtv频道的女记者把话筒递到孙凯嘴边。
    “孙，外面有人在举牌抗议你们的网站。
    你怎么看待物化女性这个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