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青铜剑傀社区
应劫跟著暗金队长继续深入前行。
越过最后两尊巨大残剑,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入眼不再是荒芜的戈壁,而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凹地。
这里的天空依旧是暗绿与苍蓝交织的铁锈色,但空气中那股腐臭的虚空污染味却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烈的金属摩擦味和某种奇异的焦糊味。
应劫站在坡顶,俯瞰著下方的景象,脚步猛地停住。
眼前不是什么怪物巢穴。
而是一个营地。
准確地说,是一个正在运作的青铜部落。
上百具高矮不一的青铜剑傀,分布在凹地的各个角落。
它们没有像无脑怪物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各司其职。
外围,有四支標准的五人小队在巡逻,步伐整齐划一,甚至还会利用残破的剑阵基石作为掩体。
营地左侧,十几个断了胳膊少腿的剑傀,正围坐在一堆暗绿色的青铜灵砂前。
它们抓起灵砂,混著某种不知名的黏液,往自己或者同伴破损的胸甲上糊。
伴隨著火花的闪烁,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我特么......”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
应劫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他以为自己进了怪物群,结果人家已经形成了社区?
巡逻队、后勤组、医疗站,一应俱全。
就差掛个“青铜剑傀社区”的牌子了。
“当——当——当——”
就在应劫愣神之际,部落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苍老、沉闷的敲击声。
这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部落上百具剑傀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连那些正在“互相修车”的伤员,都立刻挺直了身躯,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將手中的残剑拄在地上,低下了头颅。
那是绝对服从的姿態。
人群自发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名体型矮小的青铜剑傀,拄著一把青铜剑,缓缓从部落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
它只有一米五左右,身上的青铜装甲比起暗金队长要破旧得多,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
但在它的胸口、手臂和面甲上,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复杂的暗金色剑纹。
应劫敏锐地感知到,这个“老剑傀”体內没有丝毫锋芒毕露的剑气。
但那股內敛的威压,却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休眠火山。
“星火境。”
应劫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绝对是超越了超凡境的存在。
而且至少是星火境中期,这气息,都快赶上薛百川了!
老剑傀走到应劫前方十米处停下,眼窝中跳动著深邃如海的幽蓝火焰。
它上下打量著应劫,视线在应劫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大爷?”
应劫尝试性地开嗓,“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老剑傀歪了歪那颗布满剑纹的铁头。
眼眶里的蓝火平稳跳动,没有任何情绪反馈。
显然,言语不通。
应劫嘆了口气。
彳亍口巴。
既然说不通,那就用对方的“语言”。
他握起拳头,在自己坚硬的胸大肌上重重敲了两下。
“嘭!嘭!”
发出沉闷的肌肉碰撞声。
接著,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指了指部落深处,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意思是:我没恶意,我就想瞅瞅,参观一下。
老剑傀盯著应劫看足了十秒。
隨后,它缓慢地抬起被当成拐杖用的青铜剑,在地面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当。”
隨著这一声令下,周围严阵以待的剑傀大军瞬间解除了警戒状態。
各自转身,继续去搬运灵砂、修补身体。
就好像应劫从“入侵者”变成了“已登记访客”。
老剑傀转过身,动作虽然迟缓,但极具威仪。
它用剑指了指前方,示意应劫跟上。
暗金队长立刻走到应劫侧后方,依旧保持著护卫的姿態,跟著往里走。
“得嘞。”
应劫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老剑傀像个尽职的导游,每走到一个区域,都会刻意停顿一下,让应劫看个清楚。
右边。
几个小剑傀正把打磨好的断剑碎片,硬生生砸进一具高大剑傀断裂的手臂接缝处。
“鐺!鐺!鐺!”
火花四溅。
高大剑傀连抖都没抖一下,站得笔直,像个配合度极高的病人。
应劫看了两眼,心想这特么不就是野战医院的骨科手术室吗?
就是手法糙了点,跟拿锤子钉钉子似的。
左边。
一辆辆板车把外面运回来的青铜灵砂卸下,按照颗粒大小和光泽度,分门別类地堆成几座小山。
有专门的剑傀在旁边“质检”,用手指捻起灵砂放在眼前端详。
按照颗粒大小和光泽度,分门別类地堆成几座小山。
再往前。
十几个剑傀正用某种带著倒刺的“刷子”,一看就是某种锈化异兽身上的部位。
在异兽尸体上疯狂摩擦,把外层那些锈跡硬生生刮掉,收集起来。
队伍继续向前,终於来到了凹地的最中央。
这里,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天坑。
天坑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座足有五层楼高的半塌陷青铜剑炉。
剑炉的外壁已经大面积破损,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阵纹。
奇怪的是,这炉子里根本没有火。
没有那种炼器该有的冲天烈焰和恐怖高温。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温和、甚至带著丝丝凉意的淡绿色光晕。
那光晕就像是在水底荡漾的波纹,安静地在剑炉底部流转。
应劫盯著那团绿光,眉头皱了起来。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不像是火焰,也不像是灵力。
反倒是有些熟悉。
“嗡——”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应劫身后的暗金队长大步走上前。
它解下腰间那个视若珍宝的青铜壶,走到剑炉边缘。
接著,它回过头,对著远处一招手。
几具剑傀立刻抬著一个简易的担架跑了过来。
担架上,是两具早就碎成十几块的剑傀残骸。
这正是之前在战斗中,被打碎的那两个。
暗金队长抓起担架上的青铜零件,一股脑地全扔进了剑炉。
“哐当!哗啦——”
破铜烂铁砸进那团淡绿色的光晕里。
紧接著,暗金队长又拔开青铜壶的塞子,把里面那十几枚从异兽身上挖出来的完整肉瘤,全部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
暗金队长退后三步,单膝跪地,將巨剑插在身前,低下了头。
那姿態庄重肃穆。
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
老剑傀拄著剑站在一旁,幽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炉心。
应劫站在十米外,双臂抱胸。
“往炉子里扔破铜烂铁和肉瘤......”
他挑了挑眉。
“这是要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