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金南区政府。
    宋明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胳膊底下夹著那个黑色公文包，手里捏著那份昨天林渊交给他的项目计划书。，敲响了区长办公室的门。
    “进。”
    许卫国正在批阅文件，见是宋明，放下了手中的笔。
    自从上次经济座谈会后，他对宋明的態度明显亲厚了不少。毕竟能挖出林渊这块宝，说明这老小子眼光还是有的。
    “区长，这么早打扰您。”
    宋明一脸恭敬，把那份厚厚的计划书轻轻放在桌上，“是关於林渊那个小伙子的事。他最近在学校里又搞了个新项目，说是想搞二次创业，这不，方案刚弄出来，我就拿来给您把把关。”
    “哦？”
    许卫国来了兴致，拿起计划书翻了翻，“这小子动作挺快啊。不过我不是给了他我的私人电话吗？怎么？他没有直接过来找我？”
    这是一道送命题。
    领导给你面子留电话，你居然不打？这是看不起领导，还是不懂规矩？
    宋明后背微微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反而露出一种“那孩子不懂事”的无奈。
    “区长，您是不知道。”
    宋明嘆了口气，语气诚恳，“这孩子实诚，他说您日理万机，管的都是全区的大事。他这个小项目刚有个雏形，怕不够成熟，直接找您匯报是给您添乱。”
    “所以他先找到我，让我帮著参谋参谋。我看这想法確实不错，就是有些细节还太嫩，这几天我跟他反覆推敲，帮他把把方向，觉得稍微能见人了，这才敢拿来给您过目。”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许卫国，又夸了林渊，最关键的是，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顺带突出了自己的作用，指导有方。
    许卫国听完，点了点头。
    “嗯，年轻人嘛，稳扎稳打是对的。你也费心了。”
    他翻开计划书，仔细看了起来。
    本来以为又是搞什么高大上的软体，结果一看核心內容：卖水果。
    许卫国眉头微皱，但隨著看到“o2o模式”、“大数据助农”、“解决高校生活成本”这些词，眉头又舒展了。
    听不懂、看不懂的，那就是高大上。
    不明觉厉。
    “有点意思。”
    许卫国手指敲著桌面，“虽然切口小，但是个民生工程。特別是这个团购的概念，要是做好了，確实能聚拢不少人气。”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那个特意用红笔標註的《关於申请开放校园网身份验证埠》的请求。
    “这个技术问题……”
    许卫国看向宋明，“涉及到学生信息安全，教育局那边可能会有顾虑。你怎么看？”
    “区长，这个林渊专门跟我解释过。”
    宋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这叫黑盒验证。技术部那边我都打听过了，林渊的公司不经手任何数据，也不存储学生信息。就像拿著钥匙开门，门开了，但钥匙还在学校手里。”
    “而且……”
    宋明顿了顿，拋出了杀手鐧，“这模式目前在国內高校还是空白。如果咱们金南区先搞成了，这就是全国首个高校智慧生活试点，到时候报到市里，这可是实打实的创新政绩啊。”
    听到“全国首个”这四个字，许卫国的眼睛亮了。
    当官的怕什么？怕平庸。
    哪怕是卖水果，只要卖出了新花样，卖成了“全国首例”，那就是政绩。
    只要自己敢吹，春秋笔法写得好，升职加薪跑不了。
    “行。”
    许卫国合上计划书，乾脆利落，“这个思路是对的。我让区里信息科的技术人员再去核实一下安全性。只要不会泄露当事人的个人信息和个人隱私，这个项目我批准了。”
    ……
    宋明本以为这事怎么也得走个三五天的流程。
    没想到，当天下午，许卫国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宋局长，那个方案我看过了，信息科那边也测算过了，理论上可行，风险可控。”
    许卫国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既然是年轻人创业，咱们就要鼓励创新。这个试点工程，区里批了！”
    “我已经跟教育局和金南財经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全力配合。”
    “你转告林渊小同学，步子可以迈大一点！爭取在年底前搞出点声响来，咱们区里的年度匯报材料，我还等著他的新数据填空呢！”
    “是是是！感谢区长支持！”宋明握著电话，腰弯得像只虾米，“我一定督促他，绝不给区里丟脸！”
    掛了电话，宋明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他又立了一功。
    没有任何犹豫，宋明立刻拨通了林渊的电话。
    “喂，小林啊。”
    语气瞬间切换成那种“我为你操碎了心”的慈祥长辈模式，“你那个埠的事，有著落了。”
    “你是不知道，为了这个事，我可是出了不少力，一开始区里还是很犹豫的，毕竟涉及到信息安全嘛。但我跟区长反覆担保，立了军令状，把你的技术原理掰开了揉碎了讲，总算是把领导给说动了。”
    “区长发话了，把你这个项目定为区级重点试点工程！教育局那边马上就会发文给学校！”
    电话那头，林渊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真的？太感谢您了宋局！要是没有您，这事我肯定办不成。”
    “嗨，咱们谁跟谁啊。”
    宋明乐呵呵地说道，“不过你小子也得给我爭气。年底了，大家都盯著呢。你一定要好好干，做出成绩，再创辉煌。”
    一套官话，那是行云流水，林渊听得头皮发麻。
    “放心吧宋局，绝对给您长脸。”掛断电话，林渊总算放下心来。
    得到了区长的认可，那真是再好不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渊打开笔记本，看著那个还略显粗糙的“聚划算”网页雏形。
    埠通了，学校的背书有了，网页的美工太土了，得改，要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便宜又正规”的风格。
    还有供应商。
    那天只是到了眾彩物流中心，简单地考察了一下，並没有確定跟谁合作。
    如果能做到每天几吨的量级，估计价格还能再便宜，不过这一切都需要经过市场的验证。
    项目落地还需要很多细节，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的困难。
    不过这一切，林渊有信心把它们都解决。毕竟第一步是最难的，只要这第一步跨出去，剩下的只要肯干，方向对了，那一定就会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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