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苏寧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林渊明显感觉到张近东今天的脸色並不好看，显然刚刚经歷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和利益权衡。
    看到林渊走进来，这位商界大佬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总，坐吧。”
    林渊没有客套，依言坐下。他心里大概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毕竟现在全网最关注东京电力盘面动態的，除了他自己，也就是这位拿著真金白银往火坑里填的“老乡”了。
    张近东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疲惫：“小兄弟啊，按理说，咱们同为苏商，我该帮你的也真金白银地帮了。但是，你捅出来的这个窟窿，实在太大了，根本填不上。”
    他端起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眉头紧锁地看著林渊：“我让財务再给你打5亿美金过去。但如果加上这笔钱你还是爆仓，那我只能说我爱莫能助了。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当初怎么就敢上15倍的槓桿？你哪怕搞个5倍、10倍的槓桿，以苏寧的体量也能硬生生把你保下来，你何至於把自己逼到现在这种绝境？”
    听著张近东的这番肺腑之言，林渊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是啊，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15倍呢？
    现在回过头来看，纯粹是贪慾作祟。光想著20亿本金翻15倍，能撬动300亿美金的超级敞口，满脑子都是做空成功后那种席捲全球財富的快感。
    却根本没去想，在这离谱的槓桿率下，哪怕盘面只掀起一丝微小的逆风，都能把他瞬间撕成碎片，惹出这么多要命的麻烦事。
    看著眼前有些心力交瘁的张近东，林渊知道，这事真怪不得別人。人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掏出15亿美金的真金白银来拉自己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换个角度想，华尔街那帮人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用上百亿美金来拉盘，张近东就算把整个苏寧押上，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张总，你能帮我撑到这一步，我感激不尽。”林渊站起身，神色郑重地说道，“就这样吧，15亿美金，等到我这边破產清算走完程序，哪怕把国內的公司全抵出去，这笔帐我也一定会还给你。”
    张近东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费口舌：“这都是小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此时两人都没有什么继续寒暄的心思，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这间承载了他最后希望的办公室。
    回到ly科技总部。
    一推开门，庾明轩正盯著盘面上那根再次抬头向上的k线，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著林渊，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了一句：“你信誓旦旦说的那个天灾，不会就是昨天下午那场7级地震吧？”
    林渊愣了一下，本能地反驳道：“不是！绝对不是！那至少是一场9级以上的超级大地震，而且会引发那种直接吞没海岸线的滔天海啸。”
    虽然嘴上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此刻，林渊的心里却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自我怀疑。
    作为重生者，他凭藉的只有自己大脑里的记忆。他清楚地记得福岛核电站会出大事，会引发全球恐慌，甚至最后还要往太平洋里排核废水。
    但他毕竟不是什么地震预报专家，前世那些新闻里的具体日期和震级，在他的记忆里其实是有些模糊的。
    他记得是三月中旬，可为什么昨天突然来了一场7级地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歷史的轨跡发生了偏移？还是说，昨天这场7级地震，仅仅只是那场毁灭性灾难来临前的前震？
    最操蛋的是，这场本该引发警觉的地震，不仅没把核电站震出毛病，反而成了日本政府绝地反击的筹码，把那帮日本政客和华尔街游资给整兴奋了！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鬼玩意？”林渊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他现在只能强撑著，如果他这个主心骨在这个时候露了怯，整个团队就真的散了。
    看著林渊略微僵硬的表情，庾明轩也没有深究，只是颓然地嘆了一口气：“不管到底是多少级，反正眼下咱们是肯定撑不住了。
    张近东给的那点钱，估计连半天都扛不过去。准备破產清算吧。”
    “不行，再爭取一下。”林渊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前魔都那边给我打过电话，我手里还有一家游戏公司，我一直把它当做翻本的最后底牌。不到最后一刻，我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就差这几天了！”
    庾明轩看了他一眼，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隨便你吧，反正能输的基本上全输完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是，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那个tinder的项目我不卖。你哪怕破產去要饭，也別打那个项目的主意。”
    看著庾明轩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林渊原本压抑的心情反倒被气笑了：“行行行，你就他妈抱著你那个tinder睡觉去吧！天天tinder长tinder短的，烦都烦死了。”
    笑骂了两句，林渊迅速收敛心神，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魔都杨一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杨处长，我是林渊。”林渊没有任何客套，单刀直入，“我想跟你们当面聊一聊，谈一笔生意。”
    电话那头的杨一似乎早有准备，声音十分沉稳：“那行，既然林总有意向，那就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了。”
    “好的，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林渊没有选择让司机开车。京南到魔都，如果走高速开车，少说也要三个多小时。
    而现在，张近东刚打进帐户的那5亿美金，在华尔街的狂轰滥炸下，恐怕半天就会立刻爆仓。
    时间就是生命。
    林渊直接奔向高铁站。2011年的京沪高铁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將他送到那座全国最大的金融中心。
    傍晚时分，高铁稳稳停靠在魔都虹桥站。
    林渊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穿著一身笔挺夹克的杨一，已经低调地等在了外面。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杨一直接將林渊请上了一辆黑色的大眾帕萨特，车子悄无声息地匯入了魔都的车水马龙中。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市府大院，林渊被径直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內部会议室。
    此时，早已经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但当林渊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他瞬间感受到了这座超一线城市的底蕴和魄力。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这些人林渊一个都不认识，但从他们沉稳內敛的气场和面前摆放的內部文件来看，这绝对是魔都统筹经济、招商和金融结算的顶层核心智库。
    而刚刚去车站接他的、级別不低的杨一，在走进这间会议室后，只能默默地走到最末尾的位子坐下。
    在这个掌握著庞大资源的屋子里，杨一的职位是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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