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等功英雄
省委会议室,林望京不是第一次来。
七年前他还在汉东工作时,曾以岩台市市长的身份列席过几次常委会,但那时他只是以列席的身份旁听,连发言的机会都很少。
如今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椭圆形会议桌旁属於自己的位置,常务副省长的席位,在刘震东的右手边,排名仅次於省长。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三个常委席位,除了刘震东尚未到场,其余十一人几乎都已落座。
“林省长,听说你曾经在边疆服过役,还立过一等功?”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开口打招呼的竟然是省军区司令唐千山。
他平时在常委会上话不多,除了涉及军地协调的事项,很少主动开口,此刻他一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常委的注意力。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微微凝滯了一下,有人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人摘下老花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望京。
一等功,这三个字在和平年代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林望京转过身,面对著唐千山,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经歷过生死之后的淡然和平静。
“是的,唐司令,我大学期间曾经在边疆当过三年义务兵,侥倖领了一等功。”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至於是因为什么得到的一等功,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追问。
唐千山看著林望京的目光变了,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欣赏,又从欣赏变成了一种战友之间才有的亲近。
他微微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可惜了,像林省长这样的人才,没有留在部队,是部队的损失。”
身为军人,他太清楚和平年代的一等功有多难得了,几乎都是拿命换的,很多一等功的奖章,最后都是颁给了烈士的家属,由亲人代领,躺在冰冷的盒子里,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说祁同伟,在抓捕毒贩的时候身中三枪,九死一生,才得了一个一等功。
可想而知一等功的含金量有多高,而林望京,一个大学生士兵,在三年的义务兵生涯中就能立下一等功,他到底经歷了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猜测,但没有一个人开口去问。
“好啊,没想到我们汉东省委常委里面还藏著一位无名英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省长刘震东的声音,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上带著意外的笑容,显然,他刚才在门口也听到了林望京和唐千山的对话。
“是啊,刘省长。”
高育良笑著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和打趣,“別说你了,就连我这个他当时的大学老师,也一点都不知道,望京这个学生,嘴严得很,跟我读书那几年,愣是没提过一个字。”
高育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望京身上,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自己门下的学生,不仅在政坛上成绩斐然,还曾经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英雄,他这个当老师的,脸上有光。
更重要的是,林望京这一等功的身份,在关键时刻是很有分量的。
没看到军区司令唐千山的態度吗?那位常年保持中立的將军,此刻看向林望京的目光里,满是欣赏和亲近,这在未来的工作中,可能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支持。
在官场上,有些东西,比关係和背景更有说服力,比如荣誉,比如实绩,比如用生命换来的勋章。
“刘省长、育良书记,你们过誉了。”
林望京微微低头,语气谦逊而克制,“都是组织培养和职责所在,没什么值得说的。”
他在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没人注意到,瞬间就恢復了原样。
“林省长,有空来我这里喝茶,我们好好聊聊。”
唐千山主动伸出了橄欖枝,语气真诚而热切,这一下,更是让所有常委心中一动。
要知道,军区向来是保持中立的,唐千山在常委会上从来都是只听不说,只投票不表態,从不参与地方的政治斗爭。
可他今天却主动向林望京发出了邀请,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林望京在省军区有了一位潜在的盟友,意味著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他可能会得到军方的支持。
不过想到林望京一等功的身份,大家也就释然了。
在部队系统里,战功是最硬的通行证,比任何背景和关係都管用。
林望京虽然脱下了军装,但那个一等功的荣誉,永远刻在他的档案里,也刻在所有穿过军装的人心里,唐千山对他另眼相看,与其说是政治站队,不如说是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林望京迎著唐千山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而感激:“好的,唐司令,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向您请教。”
唐千山点头笑了笑,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恢復了正常,常委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等待著会议正式开始。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会吧。”
刘震东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常委立刻收声,身体不约而同地坐直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刘震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刘省长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主持常委会了。
自从赵立春进京后,省里的日常工作一直由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代为主持,刘震东除了省政府那边的事务,很少过问省委这边的事。
他上一次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还是三个多月前討论全省经济形势的时候。
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常委会上,而且一上来就亲自开口,恐怕不会简单。
“同志们,我这里有一份材料,大家先看一下。”
话音落下,他的秘书立刻起身,將一份份列印好的材料分发给了在场的所有常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份墨跡未乾的材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