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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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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鱼篓。
    银纹鱼迅速弯曲、僵硬,片刻便冻得没了动静。
    沈修寒握拳挥出,脸上不可抑制浮出振奋。
    是真的!
    情报系统真能点出宝鱼踪跡!
    记忆中,沈三槐当年捕到那尾银背鱼后,曾花酒钱向一位老渔把式请教过此鱼习性。
    那老把式嗜酒如命,三碗黄汤下肚,才吐露真言:
    银背鱼不仅气血充盈,且生性奇特——
    极好渔色。
    每逢成年银背出没,水底必有一群品相极佳、身负四纹以上的雌性银纹鱼相隨。
    至於那些两三道纹的寻常货色,大多没资格靠近,只能形单影只地独自游荡。
    而他钓上来的这尾,足有五道银纹。
    这意味著…
    冰面下。
    真蛰伏著一尾银背!
    “呼…”
    沈修寒长出一口气,从怀中摸出几粒粟米,重新穿鉤。
    刚上鉤的这尾银纹鱼,少说有两斤多重。
    银纹鱼虽远不及银背珍贵,但因肉质鲜嫩,在內城酒楼里向来是抢手的河鲜。
    按市价,寻常银纹鱼一斤能卖二十文大钱。
    手里这尾足有五道纹,兴许还能溢价两三文。
    光这一竿下去,便是四十多文入帐。
    搁在往常,这笔钱够全家吃上半个月了。
    可对现在的沈修寒来说,却远远不够。
    自己大病一场,半个月花了家里近一贯钱。
    欠白家的舢板钱和渔租,连本带利要赔二两银。
    还欠陈阿伯家两百文…
    更別提寒冬已至,米缸见了底,连过冬的柴火都没屯上!
    飢饿、寒冷、债务…
    三座大山,压得沈修寒片刻不敢停歇。
    他太需要钱了。
    “继续!”
    沈修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腕一抖,將掛好饵的鱼鉤再次拋入冰洞。
    下一刻!
    唰!
    芦苇漂毫无预兆地猛然下坠!
    “这么快?!”
    沈修寒嚇了一跳,身体本能远快过大脑,双手攥紧竹竿,腰马合一,向上发力一挑!
    哗啦!
    水花飞溅中,又一道银白身影破冰而出!
    啪嗒!
    四道纹的肥硕银纹鱼甩在冰面上,疯狂扭动。
    寒气侵袭下,它体表的水分迅速凝结成霜,眨眼间冻成硬邦邦的冰雕。
    沈修寒一把抓起扔进竹篓,让它和方才那尾“小姐妹”待在一起。
    两尾了!
    他喜不自胜,重新掛饵拋竿。
    约莫一刻钟后,鱼漂再次猛然一沉。
    “又来!”
    挑竿、收线、甩鱼,动作越发纯熟,一气呵成!
    啪!
    第三尾银纹鱼重重砸在冰面,个头足有三斤多。
    更让人眼热的是,脊背上赫然是六道银纹!
    “好货!”
    沈修寒精神大振,將其按进鱼篓。
    旧竹篓已有些拥挤。
    三尾肥硕银纹鱼塞在里面,沉甸甸的。
    可他毫无停手的意思。
    接下来半个时辰,鱼漂每隔一刻钟便沉一次。
    第四尾、第五尾、第六尾…
    除了银纹鱼,还上了一大一小两尾黑鱅。
    想来是躲在浅滩处,被冰洞引来透气。
    沈修寒重复著挑竿、收鱼的动作,手脚冻得麻木,心里却一片火热。
    直到半个时辰后,鱼漂忽然不动了。
    任凭粟米饵料泡得发白,水面纹丝不动。
    “停口了?”
    沈修寒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鱼篓。
    六尾银纹鱼,两尾黑鱅鱼。
    但…说好的银背鱼呢?
    沈修寒心念一动,唤出情报系统。
    【情报1:向南五百米(坐標381,513),小镜湾浅滩处,有“银背鱼”出没。】
    沈修寒分明记得,方才砸开冰洞时,代表银背鱼的淡金色光点,就在自己正下方。
    可此刻再看…
    那光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挪到了百步开外!
    坐標数字也变了。
    换言之…
    银背鱼,溜了!
    “……”
    沈修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银背鱼活久成精,感知到危险,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
    “宝鱼就是宝鱼,真他娘的警觉。”
    嘆了口气,沈修寒看了眼天色,决定暂且先放它一马。
    鱼市申时关栏。
    去得晚了,满篓子鲜鱼砸在手里,可就卖不上价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系统锁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明日!等我弄些好饵,非得把你盘上来不可!”
    沈修寒冷哼一声,收起竹竿,將鱼篓往肩上一甩。
    最后望了眼远处闪烁的银背鱼坐標,他毫不拖泥带水,大步朝长云內城方向走去。
    …
    长云县占地颇广,依託云水湖支流,內外皆有河渠贯穿。
    小桥流水,船只往来,风景本是独特。
    可因住了人,內外城便生出天壤之別。
    外城,如小镜湾、东溪坊,说白了就是贫民棚户区。
    草屋木棚挤挤挨挨,歪斜在狭窄巷弄两侧。
    屋檐下掛著冰凌,也掛著晾不乾的破衣烂衫。
    道路泥泞,积雪化时更是满地烂汤。
    住在这里的,多为佃户、役户、贱户等靠力气討生活的底层人。
    內城则不同。
    穿过日夜有兵丁把守的城门,便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积雪扫得乾乾净净,堆在路边水沟旁。
    街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民宅。
    不算豪奢,却也是外城人攒一辈子钱也未必买得起的体面住处。
    偶见朱漆大门、石狮把守的深宅大院,高墙深院,望之森然。
    惹得前往集市的外城人频频侧目,满眼羡煞。
    再往里走,街道渐宽,酒旗招展,茶幡飘摇。
    客栈、布庄、粮铺、杂货铺鳞次櫛比,伙计倚门堆笑揽客,算盘珠子噼啪响成一片。
    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沈修寒背著鱼篓,朝西一拐,进了西市鱼栏。
    此处临著码头埠口,可顺水路直通南乡郡。
    百来条竹筏舢板、十来艘乌篷船泊在岸边。
    戴斗笠、披蓑衣的渔民穿梭其间,將一筐筐河鲜搬上岸,租下摊位,扯著嗓子叫卖。
    鱼市里腥气冲天。
    三五成群的汉子穿著清一色褐袍,在摊位间晃荡,腰间別著木牌,上头刻著“金龙”二字。
    沈修寒刚踏进鱼市,斜刺里便有一魁梧汉子横身拦住去路。
    那汉子眼中精光內敛,太阳穴高高鼓起,透著一股悍厉之气,一看便是练家子。
    腰间金龙腰牌底部,还用鏨刀刻著个小字: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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