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残篇
沈修寒反手合门,上前两步,郑重抱拳一礼:
“晚辈沈修寒,见过纪管事。”
纪忠隨和地笑了笑,抬手指向右侧几列书架,直截了当:
“行了,不必拘泥这些虚礼。既然来了,便直接开始吧。”
“你右手四架,收录的是我纪家多年积攒的明劲、暗劲期武技桩功,你可隨意翻阅,挑选最合心意的一门。”
说到这,纪忠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时限…半个时辰。”
沈修寒心头一凛,当即拱手一揖,大步朝右侧书架走去。
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本书册、竹简观看了起来。
『伏虎桩』、『擒鹤手』、『铁砂掌』、『十二路佛心掌』、『赵氏碎石指』、『缠丝劲』、『草上飞』…
一连翻过两个书架,沈修寒发现多数功法都是些基础桩功和粗浅武技。
论精妙程度,连梅院的『玄鹰桩』都远远不如。
即便偶尔翻到一部暗劲秘籍,仔细看几页核心总纲,也是平平无奇,甚至破绽颇多。
沈修寒心中瞭然。
这书架上的秘籍,早被纪家筛选过了,才拿出来做招揽人心的筹码。
真正的上乘功法,定然藏在更隱秘的地方。
不过他倒也不太在意。
有『推演』在手,任何功法都能在他手中绽放出绚烂光彩。
压下杂念,沈修寒脚下一动,换到第三个书架翻找。
这一架上收录的,多是些兵刃器械的功法:
『碎岩枪』、『荡寇棍法』、『碎玉剑法』、『破风刀』…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最终只觉『拂柳剑法』、『断门刀』两门尚可入眼。
而这两门器艺,恰恰正是师父梅霜风曾向他提过的。
至於她提及的另外三门武技『踏河湍流步』、『裂风腿』、『碎玉迴风掌』,沈修寒也都看到了。
『贪多嚼不烂。』
『器艺且先放放,如今我最缺的是近身搏杀的腿脚功夫。』
沈修寒心中暗暗想道。
若寻不到称心的武技,他便选那门『裂风腿』来补齐短板。
原因嘛…
著实是高年那套大开大合的凌厉腿法,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思索间,来到第四个书架。
相较前三架,这一架上落了一层薄灰,那些书册、竹简也透著古旧气息。
沈修寒抽出一本边角泛黄的小册子,漫不经心翻开。
下一刻,他目光微定,眼里闪过惊异之色:
“咦?”
斜倚在软榻上的纪忠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端茶轻抿:
“沈兄弟,那书架上皆是从各地搜罗的残篇孤本。虽有不少是赫赫有名的高深功法,但残缺得厉害,前言不搭后语,强行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
“多谢管事提点。”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心臟不爭气地跳动起来。
方才隨手翻开的那本,其气血、经络走向的描述,比之前的功法高深繁复了太多。
现经纪忠证实,这里堆放的果然是高深功法的残篇!
那么问题来了。
残篇,能否进行『推演』?
『管他行不行,试上一试便知!』
沈修寒抿住嘴唇,隨手挑出一本破旧古简,心念微动: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飞星逐月剑残篇』,是否推演?】
『是。』
【情报积攒不足,需十五日方可开启推演。】
果然可以!
沈修寒心中一阵激动。
可惜『情报』不足,不然『推演』个七八门…
好在还能挑一门,算不得入宝山空手而归。
心下有了决断,沈修寒加快翻看速度,准备选出最心仪的残篇功法。
可越看,他越心惊肉跳。
『北斗桩残篇』:出自沧州百年前大派“北斗宗”基础桩功。此功若能练至化劲,便可水到渠成转换北斗宗镇派功法『天罡北斗劲』,突破罡劲大关!
『云龙留影步残篇』:出自禹州大宗“云龙山”的绝顶身法…
『慈悲渡厄真经残篇』:残缺只剩寥寥数页,出自前朝两大佛门圣地之一“慈悲道”的功法…
沈修寒几乎挑花了眼,一时间不知作何抉择。
就在这时,他摸到一轴触感奇特的残卷,不知是用何种兽皮硝制而成。
卷首上,写著几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溪上翁神通残篇』。
批註:出自钓海楼传承神通,此卷只剩总纲半篇。该神通,化劲前可修功法『千湖钓』,罡劲后可修秘法『龙门引』,神临后可修神通『溪上翁』…
钓海楼!!
沈修寒手微微一顿,瞳孔霎时收缩。
竟然…在纪家的藏书阁看到了“钓海楼”的消息!
难不成…
这宗派与纪家有关?
沈修寒目光微动,压下心头震动,站起身道:
“管事…敢问这卷『溪上翁神通残篇』,不知有何来歷?”
“噢,没甚来歷。”
纪忠闻言,放下茶盏隨口答道:
“曾有水匪截杀我家商队,被底下人杀光后,从一个战死的水匪身上搜来的东西…”
沈修寒心中一滯。
好不容易打听到“钓海楼”的消息,结果竟是如此?
他不死心地追问:
“那管事可知…这批註上的『钓海楼』,是何方宗派?”
“钓海楼…”
纪忠皱眉思索片刻,隨即果断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接著,他不等沈修寒多问,善意提醒了一句道:
“时辰不多了,沈兄弟,抓紧时间罢!”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
“我挑好了,便选这一门『溪上翁神通残篇』。”
“你確定?”
纪忠显然有些讶异,眉头微挑:
“沈兄弟,老夫提醒你一句,我纪家也曾有子弟练过这些残篇,但最终都未能练出什么门道。残功缺法,前路不通,你可想清楚了。”
“確定。”
沈修寒故意做出一副淡然模样,摇头笑道:
“管事有所不知,我梅院武馆的功夫还没吃透呢,贪多嚼不烂,暂且没有练其他功法的打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管事也知晓,我出身渔户,这『溪上翁残篇』上看著记录了不少捉鱼的路子,兴许对我有用…”
“哈哈哈!”
纪忠闻言乐得哈哈大笑,心里那一丝疑虑瞬间消散:
“原来如此!倒是忘了你小子是个打渔人出身…”
他捋了捋鬍鬚,略一沉吟:
“这样,待下月初去云漪岛点卯时,会分给你一艘乌篷船,本是除过巡戈期间不许动用…但我做主允了,閒暇时你可使船去捉鱼,吃也好、卖了补贴家用也罢,都隨你!”
沈修寒闻言眼前大亮,重重抱拳一礼:“多谢管事!”
“哈哈哈,行了,选好了就去吧。”
纪忠摆了摆手,端起茶盏:
“下月出发之时,会有人提前一日通知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