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州目光凝视著她，嗓音冷沉，“想来看看我不吃回头草的前女友，选了一株什么样的新草。”
    乔思婉回看他，“是来看看，还是来赶人的？別说那些资料是恰巧有人送到你手边，恰巧你顺路，恰巧你上楼送了上来。”
    听著那话语里头，还有些许埋怨的意思，似在斥他扰了局似的。
    谢瑾州听著，莫名的涩意淹没胸腔，几秒，低嗤出了声，“和我谈过，你还吃得下这种？连根都是假的，咬著不塞牙么。”
    “谢总，你是不是有点高看自己了？你是比人家多个鼻子还是多张嘴？”乔思婉回懟，顺便，朝外抽了下胳膊。
    无奈，小臂却紧紧卡在男人虎口间，就刚好保持著不让她痛又不令她挣脱的力道。
    挣脱无果，乔思婉冷笑一声，才又回话，“我牙口好，不挑食，咬著挺舒服的。”
    谢瑾州略略意有所指，“是挺好，我倒见识过。”
    不由自主，乔思婉就看去男人被她咬伤的嘴角，久久未愈，坠著道薄痂，反倒衬著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丝曖昧隱忍的破碎感。
    “再说了，什么前女友。”她重新盯视上对方的眼睛，出口依旧嘲讽，“和我谈过的，那是你吗？
    看来的目光愈加灼热，恍若还染了丝戾气。
    男人一字一句，压著嗓音，“怎么就不是我了。”
    乔思婉问，“是你？你记得住什么？”
    谢瑾州便答，“那如果我什么都记得住了，你就肯回头了？”
    那语气忽然认真下来，乔思婉不回他，只淡漠地说，“谢总，您工作忙，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生疏的称谓听进耳里，谢瑾州低低笑了下，並没有放开人，“谢总？那你会叫陈朗一声陈组长么，还有，既然要相亲，左右都是选……”
    “回头看看我呢。”
    乔思婉抬眸，扯唇，“我想要个能伺候我的，矜贵的谢少爷，你也能？”
    谢瑾州就微微眯了眯眸，隔著稀薄的空气，目光不移地对视。
    他缓缓道，“我怎么就不能了？”
    乔思婉笑了。
    是那类倍觉荒谬的不屑和嘲笑。
    “乔思婉，我以前会的，现在也能慢慢学，我忘记的，我也可以慢慢找，你想从相亲里物色到的，我都能给你。”
    乔思婉打断，“你是在和我表白么？”
    谢瑾州抿了抿唇，承认了，“是。”
    他说，“我在挽回。”
    乔思婉沉默两秒，嗤地笑了声，“挽回有挽回的態度，你肯给我跪下么。”
    她话说得难听，也不过为了为难对方。
    却忽见眼底，黑色皮鞋似乎动了下，更快的，乔思婉蹙眉，抬脚猛地踢断他的动作，“放开我。”
    裁剪利落的西裤上，笔直的小腿处驀地印去一块儿灰色的鞋底印，在黑色的面料上，突兀显眼。
    谢瑾州被打断，眸色更沉，眼神带有热度地扑过来，落在她脸上，灼得她皮肤都微微发烫，就注视著，喉结滚动了下。
    乔思婉再次开口：“谢瑾州。”
    从控住到此刻，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从眉到眼，由鼻至唇，既缓又黏地慢慢游走过。
    就在乔思婉差点以为这人想吻下来时。
    那手鬆开了。
    手掌下似乎还有些发湿，衣袖也被攥得发皱，鬆开那瞬，小臂重获自由。
    乔思婉一眼看去，男人虎口一道长痕瞩目，“说什么大话，你不如承认，你根本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她推开人，夺门而出。
    谢瑾州转身，背脊倚著刚才女人靠过的那面墙，手掌心里，拇指划开静音的手机屏幕。
    “不是，你真爽约啊，你真的去找了乔思婉？谢瑾……”
    “滴”地一声。
    他掛断了。
    -
    多年的好友，路肆然最为了解对方。
    不做没准备的事，也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以为，谢瑾州肯放弃访谈只身去找乔思婉，那必然是胜券在握的。
    虽遗憾访谈错过，但若要看得两人和好，那也算有舍有得。
    但后来几天，他发现好像並不是那么回事。
    趁办公室无人，路肆然想询问一番，话还没开口，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节奏。
    来人是杨总监。
    见路肆然也在，同人打了声招呼。
    转头，杨总监將手里的文件递给到谢瑾州面前。
    “谢总，关於极光系列，这是我们重新改过的一版，比较潦草，想先给您过目下，再决定是否在过几天的会上做些修改。”
    “正巧路总也在，也好给这版提一些意见。”
    这一系列，谢瑾州包括路肆然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看得眼睛泛疼，批得心力交瘁。
    自然对杨总监的递交没抱什么希望。
    “嗯。”谢瑾州接来，瞥了一眼，隨手放在手边，处理电脑的工作事务，没打算立刻翻阅的模样。
    “他这会儿忙著，我先看看。”路肆然拿过，托在掌心，翻开两页。
    看著，他挑了眉，身子从桌边直了起来。
    文件看起来是草草列印出的，只为过目一眼的目的。
    他笑著点评，“愈挫愈勇你们，真算让你们挫出来点东西了。”
    设计稿算是个半成品，只大概一个设计方向，不再是神仙打架恨不得把全世界塞满吊坠的设计。
    那枚饱满不规则的蛋面翡翠被悬空托起，採用四爪微镶，镶爪从下方朝上延伸，像从地底里肆意生出的藤蔓，是几乎不遮挡翡翠的极细的爪臂。
    线条並不平滑，肉眼可见的肌理感，真就把那朝上攀爬的生命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简单不简约，是不繁琐却能读出设计感的稿件。
    “只是试试。”杨总监笑著说，眼神却不经意瞥向脸庞映著屏幕光的谢瑾州，要他发话，才是最重要的。
    路肆然会意，直接把那页展在谢瑾州眼前。
    猝不及防眼底铺满一幅设计，谢瑾州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垂眼，看了几秒。
    很快，收回视线，淡道：“换方向了，谁想的。”
    杨总监盯了眼自家谢总，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一时把控不住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便说，“我手底下一助理，上手试著给原来的稿件改了改思路，我看著还算清透，就……”
    谢瑾州扯了下唇，“反反覆覆一个月，满公司没有一个助理有想法，我不然遣散整个设计部，花钱只养他一个好了，还能省些时间省些成本。”
    扑面而来的嘲讽，杨总监难得没有鬱闷失落，反倒心里冒出些欣喜希冀。
    这话虽带著批评，但也侧面证明，这个总算入了谢总的眼啊。
    她轻咳声，“嗯……您要是觉得这个方向可以，那我就回去让他们接著完善下了，谢总？”
    谢瑾州点头，在杨总监转身之际，忽然又抬眼叫住她，“你说，只是助理？”
    杨总监愣了下，对视中，轻轻点了点头。
    谢瑾州发问，“交际能力怎么样，经验呢。”
    “还不错的，是有经验在身，交际力的话，几个同事確实也都挺喜欢她的。”
    杨总监自认说得完全没错。
    行政部朝夕相处中喜欢乔思婉就算了，就连他们部门……
    尤其是小叶，喜欢得天天把人掛嘴上，这好歹实习结束，她耳根子才清閒些。
    还有一个陈朗，她也总觉得俩人怪怪的，左看右看也对人家小姑娘有点別的心思。
    杨总监就见，办公桌前的谢总似乎想了些什么，片晌，启唇轻描淡写道：“荣初曼离职有段时间了吧，副主管位置不还空著？就她先来试试看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