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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去见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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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临的监察使身份,进锦衣卫衙署时无需通传,能直接进入內院。
    他知晓李肃处理公务的静室在哪,一推门,便见李肃正在案前,对著桌上的物事出神。
    案上摊得整整齐齐,是四件秋衣,显然是秋日御寒所用,还有几张打点狱卒的银票。最边上放著一双男子穿的新鞋。
    李肃在旁若无人时,手拂过面上的衣料,不知在琢磨什么。
    贺临先一步走进去,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查验送进去的包裹,好好查验登记看过也罢了。
    用手反覆摸著上边衣物,盯著出神,不合常理。
    贺临几乎要忍著骂他像个衣冠禽兽的衝动。
    李肃抬眼,见来人是他,笑得张扬:
    “沐言,你也来了,正好我们一同瞧瞧,林娘子费尽心思托人送进来这些寻常衣物,有何用意?”
    “我竟不知,我们竟亲密到能私下互相唤人表字的地步。”
    李肃轻佻地说:
    “我们都对同一个女子感兴趣,那自然要亲近一些,不是吗?”
    贺临神色不显,只上前一步,將散在案上的衣物拢到一块,重新往包袱里面收。
    手碰到那双鞋时,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这是双男子常穿的布鞋,样式普通,料子也算不上厚实,入秋穿勉强能御寒,但算不得多暖和。
    款式是京城时下世家公子流行的样子,针脚整齐。
    一旁的李肃沉吟开口道:
    “都是买给夫君的,不是亲手缝製,能用银子买到的东西,林娘子倒是省事。”
    贺临没应声,垂著眼仔细將包裹系好。
    就算是买的又如何?就算是花了几两银子、几十两银子便能买到的衣物、鞋子,林晚还是记著贺初,特意挑了、买了,托人送进詔狱。
    贺初有人惦记,有人给他添衣,有人给他买鞋。
    即使是买的又如何,他贺临也没有份。
    李肃唤来一名狱卒,將这衣物送给贺家人:
    “走,一同去看看她的夫君,看看他收到东西时是何反应。
    你亲眼见了人,回去之后也好跟林娘子说道说道,早些和离,寻一个更稳当的靠山才好,要多挑几个靠山,眼光放长远一些。”
    贺临听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
    “你挑衅我,那也罢了。
    但若因为我,便去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样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的宗亲三服之內蒙罪。”
    李肃咳了一声:
    “贺大人,瞧您说的,我自然是比你要仁义一些的。
    我会等她与贺初和离之后,再想办法留在我身边。
    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倒。
    我们便公平一点,別拿家人开玩笑,你说是不是?”
    贺临这样听著,如今李肃只是故意拿林晚来挑衅他,並非有男女之间的真心情爱。
    他了解李肃,此人与自己不对付,但为人正道,不会使下三滥的手段。林晚不会受到伤害,只是他会口出狂言,嚇唬嚇唬罢了。
    两人在边上阴影处,看著贺初所在的牢房。
    那狱卒將衣物送到贺初面前,贺初正虚弱地靠在墙边,见了衣物鞋子,微微一怔。
    他摸了摸衣物,再捧起那双鞋子,反覆查看,神情不可思议,不断確认。
    这双鞋的里里外外都被他摸完了,他才换下脚上的鞋,穿上了新鞋。
    脚上原本的那双鞋,除了沾了点牢狱尘灰外,还算崭新。
    穿好鞋后,贺初仰著脸,抬手擦著眼角的泪,低低地笑,整个牢房都是他轻快的欣喜声。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京城女子给心爱之人的鞋子是亲手缝製的。
    哪有你这般懒的,直接去街市上买一双便打发了我。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的夫君,娶了这天底下最懒的娘子,那我也只能幸福地受著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思念。
    李肃和贺临听得清楚,两人神色复杂,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要贺初见到那鞋,便知林晚来了。
    这是夫妻二人在私下说过的悄悄话,所以只有他们才懂。
    李肃转了过去,快步离开,脸色深沉,明显不悦。
    这场景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清清楚楚地跟贺初说了,他的妻子在外边过得自在瀟洒。
    李肃原以为贺初见著这些寻常衣物会失望、愤怒,但怎么会是感动到落泪呢?
    只是一双鞋,都能藏著二人的心意默契,可见两人情分仍在。
    只是与贺临纠缠不清,也是事实。
    李肃越想越好奇,林娘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贺家在真州是大商户,贺初该是重利精明之人,为何因她如此沉溺?
    贺临当朝监察使,与他是势均力敌,纵使性子虚偽,也不至於糊涂至这种地步。
    李肃倒真想看看,林娘子究竟有何特別,也真想接触接触她。
    另一边,贺临刚走出锦衣卫衙署,张弦已守在边上,一见到他便不由分说將他拉住,直接把人拽进了等候在旁的马车。
    人一上车,车帘一落,马车便咕嚕咕嚕行驶起来。
    贺临对张弦这咋咋呼呼、没个正形的行事作风也早已习惯,打小便是这副模样。
    “这马车是要去往何处?”
    张弦笑得灿烂,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念在你是林娘子的救命恩人,那我也不藏著了,这是去她宅院的路。”
    宅院?岂不是要见到她。
    “停车。”贺临脸色一变。
    “停什么停?不准停!”
    张弦直接摆手拦下他,十分促狭:
    “我说好哥哥,你都帮林娘子办事了,亲自跑锦衣卫衙署,盯著包袱送到她夫君手中,这般出力辛苦,也好歹在人家面前露个脸,邀邀功啊。
    就你闷著葫芦不说话,不邀功,她如何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些?”
    贺临听了,动作一顿。
    若是他在林晚面前邀功,他们能和好吗?
    明明说了对她再无半分念想,但此刻坐在马车上,身体诚实得很,心里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欢喜,藏也藏不住。
    张弦见他沉默,继续在一旁滔滔不绝:
    “男人啊,最不值钱的便是脸面。
    像你我这般容貌出身,追女子不过是一层薄纱,一捅就破。
    如今你只管静待时机上位便是。
    林娘子与原配迟早是要分开的,你只管勤勤恳恳,如黄牛一样用心,不怕她看不到。
    打动林娘子是迟早的事情。”
    贺临揉著太阳穴,耳朵嗡嗡的,根本听不清张弦讲话。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离林晚宅院越近,那心就跳得越急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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