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

第328章 文人风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玄都。
    无数人都沉浸在先前发生的恐惧之中。
    大地龟裂,雷霆闪烁,房屋倒塌,街道破碎。
    这一切好像是天罚一般,他们的陛下,魏天成,也死在了雷霆之下。
    有人哭,有人跪,更多人茫然地站在废墟中,不知该去哪里。
    魏延从出现在空中,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腰佩人皇剑,站在云端,俯视著下方的城池,身上散发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是一位真正的帝王,君临天下。
    玄都之人很多人都认出了魏延从,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魏天成死去,古自在和张沉不出现,现在玄都正缺少主持大局的人物。
    魏延从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让那些惶恐不安的人有了一丝依靠。
    可惜,魏延从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晴天霹雳。
    魏延从抬手,缓缓开口:“我不是你们的殿下。我乃人皇之子,黄轩!”
    眾人愕然。
    人皇之子?什么是人皇?他明明是二皇子,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人皇之子?
    还有陛下死之前,好像一直都在骂人皇。
    有人迷惑,有人不解。
    魏延从没有多言,手持人皇令,令牌之中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转眼便將整座玄都笼罩。
    那光芒落在破损的房屋上,那些裂纹便开始癒合,龟裂的大地上,那些沟壑便开始填平,倒塌的城墙上,那些砖石便开始归位。
    一座座房屋恢復原样,一条条街道重新铺平,一堵堵城墙再次矗立。
    全部恢復了,和原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有人看著身边瞬间恢復的房屋,全部都愣在原地。
    这是神跡,这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看向空中的那道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寡人是来拯救你们的!”
    魏延从的声音在玄都上空迴荡。
    “现在,文武百官上朝!”
    文武百官向著太极殿而去,一路上三三两两,全部面色沉重,窃窃私语。
    太极殿。
    魏延从坐在龙椅之上,俯视著下面的文武百官。
    人皇令加身,他本来就带著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制。
    在眾人眼中,魏延从和魏天成真的好像。
    那坐姿,那眼神,那威严,似乎他本来就应该在这个位置一般。
    可魏延从不是陛下,他只是二皇子,甚至不是太子,他坐在那里,於礼不合,於法不容。
    只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张沉、古自在也没有出现,他们只能看魏延从表演。
    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你不该坐在这里”。
    “参见殿下。”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
    魏延从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
    “寡人坐在这里,你们是否觉得我大逆不道?”
    “没有,没有。”
    “殿下的確適合坐在那里。”
    有人拍马屁,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何事。吾名黄轩,乃人皇子嗣。”
    魏延从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宇宙之中,你们不是唯一的生灵。
    这天玄大陆,只是其中一个世界罢了。
    万年前的道宗消亡,就和別的世界入侵有关係。
    这一点,林江已经告诉过你们了。”
    眾人点头。
    林江曾经在这太极殿上说过域外天魔的事情。
    天玄大陆,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这里,只是我父皇的统御当中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世界罢了。”
    “魏天成为何会死?那是因为他不知尊卑,不敬人皇,被天罚而死。
    这是活该!
    天罚未曾伤害你们任何一人,这是因为吾父皇仁慈。
    你们都是他的子民,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子民。”
    “殿下,您不该坐在那里!”
    这时候,一名文官走出。
    林清柏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清清楚楚地迴荡。
    他站在太极殿中心,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雪中不肯弯腰的老松。
    那一头花白的头髮在殿外的光映照下,白得刺眼。
    不少人给他打眼色,挤眉弄眼,甚至有人偷偷拉他的衣袖。
    可这位老人犹如看不到一般,只是直直地看著龙椅上的魏延从。
    “你说你叫黄轩?臣不知道谁是黄轩,臣只知道你是二殿下。陛下刚死,尸骨未存。你尚未登基,又为何坐在龙椅之上?”
    “殿下,臣读了一辈子圣贤书。
    圣人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殿下,您今日坐在这龙椅上,是以什么身份?
    是以魏延从的身份,还是以黄轩的身份?”
    “若是以魏延从的身份,您是二皇子,不是太子。
    太子是延顺殿下,是先帝亲口所立。
    您坐在这里,是僭越!是不忠!是不孝!
    若是以黄轩的身份,您不是大玄的皇子,不是先帝的子嗣,您有什么资格坐在这把椅子上?
    有什么资格坐在大玄的龙庭之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看向魏延从的脸色。
    “殿下,臣不知道什么是人皇,不知道什么是大世界。
    臣只知道,大玄的皇帝姓魏,大玄的龙椅坐的是魏家的人。
    先帝尸骨未寒,您就坐在这里,您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就不怕史书工笔,千秋骂名?”
    林清柏深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跪下,不是跪魏延从,是跪那把空荡荡的龙椅,是跪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殿下,臣请殿下退下龙椅。
    待太子殿下归来,待先帝丧事办完,
    待天下安定,您若想坐,再堂堂正正地坐。
    可今日,您不该坐在这里。”
    老人说完,伏地不起,白髮铺在冰冷的金砖上,像是一片霜。
    百官退出太极殿,脚步沉重,面色凝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殿前迴响。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群无处可去的孤魂。
    走出太极殿,很多人都凑到了一起,三三两两地站著,互相看著,眼神里有迷茫,有不安,有说不出的复杂。
    有人嘆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慾言又止。
    最后,眾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都匯聚到了一处府邸之中。
    林清柏的府邸不大,是一座標准的四合院,装修的没有其他府邸那种金碧辉煌,但是打扫的乾乾净净。
    这座府邸就犹如林清柏这个人,堂堂正正,公正无私。
    “林大人,此刻我们该如何做?”
    一个年轻的御史开口问道。
    林清柏扫视了眾人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我不信林先生是这样的人,抬手一点灰雾就消散了?晚上看看再说。”
    没有人反驳,他们也不信。
    可很多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丝动摇。
    那一丝动摇,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芽。
    很快,夜幕降临。
    府邸里面的人坐在堂中,烛火摇曳,照著一张张凝重的脸。
    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传讯。
    “大人,灰雾……灰雾消失了。”
    眾人接过传讯,传阅了一遍,全部都沉默了。
    整个大玄的灰雾,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右相和指挥使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这时候不出现?”
    “陛下死前,我看到指挥使带著太子离开了。”
    “这算怎么回事嘛。”
    有人嘀咕,声音里满是不满。
    眾人都看向林清柏,希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林老,我们怎么做?”
    林清柏沉思半响,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我不信陛下无缘无故会骂人皇,若是他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右相不可能看不清局势,指挥使为何要带太子走?他们不傻,他们比我们看得清楚。”
    林清柏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將事情传出去吧,右相和林先生,会给出解释的。”
    “额。”
    一武官开口道:“传出去,会对林先生不利吧?现在外面已经够乱了,再传这些消息,只怕……”
    林清柏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蒙在鼓里,总需要一个答案。
    若是假的,大不了舍了这条命。”
    眾人沉默,然后,有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这座小院,飞出了玄都,飞向大玄的四面八方。
    接下来几日,这件事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大玄传开了。
    酒楼里,茶肆中,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到处都在议论。
    魏天成被天罚而死,大世界,小世界,生之珠,天阴珠,天阳珠……
    一个个陌生的名词,像是一颗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放屁!都是假话!”
    一个江湖汉子拍著桌子,满脸怒容。
    “林先生建立道观,驱散灰雾,救了多少人?他怎么可能会害我们?”
    “就是!”
    旁边的人附和。
    “林先生怎么可能会害我们?这也不知道是谁编造出来的谎言,大家不要信!”
    “可二殿下说了,灰雾已经消失了。你们看,晚上的灰雾是不是真的没了?”
    “那是林先生道观的功劳!”有人反驳。
    “可二殿下说,是他驱散的……”
    “你信他?”
    “我……我不知道。”
    很多人都不信,无数人到道宗求证,可惜得到的只有沉默。
    道宗的大门敞开著,香菸裊裊,钟声悠悠,可没有人出来解释。
    那些记名弟子,那些刑律殿的人,只是默默地做著该做的事,像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喧囂。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黄轩也不急著逼迫林江。
    他就是要让这件事情继续传,激起所有人心中的好奇心。
    现在传得越久,真相揭穿的时候,他们就越失望。
    失望越深,恨意就越浓。
    恨意越浓,他的心就越稳。
    半个月后。
    东哲道。
    黄轩凌空而立,俯视著下方的大地。
    看到黄轩的身影,无数的百姓开始在下面匯聚,中午时分,下面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一眼看去犹如蚂蚁一般。
    “林江!为何不敢回应?”
    北安道。
    林江的身影出现在空中,白衣如雪,长发半白,面容平静。
    “林先生!”
    “林先生!”
    无数人仰望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大声呼喊道。
    林江微微点头,看向黄轩。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