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晚宴(求追求收)
铁脊堡的主厅从没这么热闹过。
胡德把压箱底的蜜酒全搬了出来,僕人们端著烤羊腿和整盘的河鱼在长桌之间穿梭,
有几个年纪小的侍女,甚至被喝醉的玩家拽著问有没有wifi......
苏念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鲁特,左手边是凯。
鲁特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面前堆著至少五根啃乾净的羊肋骨,还在抢路过的僕人手里的烤鱼。
凯用匕首削著肉小口的吃著,一边削一边斜眼看他。
“你是黄铜骑士还是黄铜饭桶?”
“打仗消耗大,你懂个屁!”鲁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抓起了一个苹果。
苏念端著酒杯没说话,目光扫过整个主厅。
玩家们占了四条长桌,新来的和原来的混坐在一起,大家都打成了一片。
扛双手剑的壮汉和亨利在掰手腕,桌子被压得吱嘎作响,史蒂夫则在旁边开盘下注。
小个子魔法师举著半截断掉的法杖,挨个给人讲述他在铁脊堡炸开窟窿的故事。
“我当时就站在那个位置,一个人!一个人拖住了他们至少三个四阶的!”
“你不是被打飞出来了吗?”有人拆台。
“那叫战略性位移!你懂不懂魔法师?魔法师的事能叫打飞吗?”
......
另一边,那个在广场上射杀赛薇婭的弓箭手玩家正低头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盘子一口没动。
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勉强笑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
......
铁脊堡的原住民僕人和士兵们端著托盘站在墙根,没人敢往玩家那几条桌子靠近。
一个端著酒壶的老兵经过那个弓箭手玩家的身后,脚步明显加快。
“那帮人......真的是格里芬的手下?”有个年轻的侍女小声问旁边的管事。
“现在不是了。”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说不是,就不是。”
“可是那个拿弓箭的......”
“別看了,干活。”
侍女不敢再问。
......
苏念把这些看在眼里。
胡德坐在他另一侧,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嘆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蜜酒灌了下去。
玩家那边討论的话题突然再次吸引到了苏念。
是那个扛双手剑的壮汉先开的口。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对面的人:“对了,你们这两天有谁下线过吗?”
“下过啊,昨晚还去论坛看了一眼。”史蒂夫一边收著钱一边隨口答道,“首页全是铁脊堡的视频,播放量都快破千万了。”
“不是问这个。”壮汉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我是说,你们有没有听到別的消息?”
“什么消息?”
“就......格里芬。”壮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桌上好几个新玩家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个拿格里芬號的,论坛上有人扒出来了,真名叫什么赵什么杰的,就一个普通大学生。”
“然后呢?”小个子魔法师抱著法杖凑过来。
“然后他室友昨天晚上发了个帖子,说他已经两天没从游戏仓里出来了。”
玩家们都安静了下来。
壮汉左右的几个玩家同时往后挪了挪凳子。
“周家瑞的事你们不记得了?跟疯后那次一模一样......”
“咳。”
凯把削好的苹果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然后走了过去。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他的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格里芬那个號被捏之前,你们亲眼看见他出什么事了?”
没人说话。
“那不就行了。”凯把苹果核往桌上一丟,“退一万步讲,就算赵什么杰真昏迷了,你怎么知道是游戏的问题?”
“万一他本来就有什么基础病呢?万一是他游戏仓进蟑螂了呢?”
“游戏仓进蟑螂能把人弄昏迷?”
“我这不是就打个比方嘛!”凯摊了摊手,“总之一句话,这种事情没有因果关係,你们別自己嚇自己,更別到处乱传。”
小个子魔法师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小概率事件,小概率事件!统计学上不具有显著意义!”
......
苏念与凯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游戏与现实中的反应,这也是一个很大的谜团......
这时候胡德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禿顶领主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別著铁脊堡的铁山纹章,花白的头髮难得梳得整整齐齐。
他端著酒杯走到了苏念的面前,脸上因为酒意泛著红,但眼神很清醒。
“诸位!”
整个主厅都安静了下来,铁脊堡的士兵和僕人们都停下脚步,玩家们也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和刀叉。
胡德朝身后招了招手,侍女抱著襁褓走了过来。
婴儿这会儿醒著,睁著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满屋子的火光和人影,不哭也不闹,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胡德从侍女手中接过了孩子。
“殿下......”他抱著婴儿转向苏念,“我胡德·莫尔是您救的,我儿子的命也是您救的。”
“铁脊堡莫尔家三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
“要不是殿下......”
他顿了顿。
“欠债是能还的。”胡德把孩子往上託了托,“但恩情不一样,恩情永远还不完。”
他单膝跪了下去。
苏念站起身想扶他,胡德摇了摇头。
“殿下,请您受这一跪。”
苏念停住了动作,他看著胡德的眼睛,然后站直了身体。
“我,胡德·莫尔,铁脊堡第二十三代领主!”
“在诸神与在座诸位的见证下,恳请雷纳德·莫德雷德殿下,收下我的儿子纳为教子。”
他说完便將孩子双手托举过头顶。
婴儿被这个动作嚇了一跳,瘪了瘪嘴刚要哭,苏念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婴儿的额头上。
那只手修长白净,指尖还带著之前握剑磨出的薄茧。
婴儿愣了一下,竟然不哭了,两只小手抱住了苏念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啊”。
苏念低下头看著他。
“我,雷纳德·莫德雷德,狮心帝国第五皇子,以莫德雷德家族的荣耀起誓。”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主厅的石壁之间迴荡开来。
“从今往后,此子便为我之教子。”
“我將护他如护我之血脉,教他如教我之子侄。”
“在他能握剑之前,我为他握剑。”
“在他能骑马之前,我为他牵马。”
“诸神为证,此誓不渝。”
他说完这句话,从腰间解下一枚银质的家族纹章戒指,莫德雷德家族的龙首纹章在火光下泛著银光。
苏念把戒指放进婴儿的襁褓里,然后微微欠身,在婴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胡德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抱著孩子站了起来。
主厅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铁脊堡的老兵们拍得最用力,有几个人的手掌都拍红了。
苏念重新坐回椅子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加雷斯忽然从侧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显然是刚从马背上下来。
加雷斯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了苏念的身边,弯下了腰......
苏念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鲁特正往嘴里塞第八根羊肋骨,眼角余光瞥见殿下的表情,手里的骨头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
加雷斯直起身子,满脸严肃。
“大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