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集团总部。
    顶层。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门口站著的秘书看见孙强走过来，起身替他推开了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深城的天际线。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看上去不到四十，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端著一杯茶。
    孙强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
    “马总。”
    整个企鹅集团，也就只有一个人是这个称谓。
    小马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
    孙强这才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这段时间集团整体发展还算顺利，几个收购项目都完成了交割，游戏事业群那边刀塔2的预约已经接近千万。”
    他顿了顿。
    “英雄联盟我们也安排了专门小组盯著，內测帐號一开放就能拿到。”
    “另外泡菜国那边的射击游戏代理谈判也快了。”
    “战地之王这款游戏我们很看好，绝对能够超过csgo的最高成绩。”
    小马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孙强继续匯报。
    “斗鱼和虎牙的pk功能上线后，用户流失的趋势暂时稳住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復到之前的水平，但日均活跃已经回升了將近十个百分点。”
    “抖音那边暂时没有在直播方向上跟进动作。”
    他说完这句话，等著小马的反应。
    小马把茶杯放在桌上。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孙强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门口走。
    他的动作很稳，但走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明显的汗。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
    孙强整了整领带，往电梯口走去。
    这些年他在企鹅做到高级副总裁，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算少，但每次站在小马面前，他还是会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分量重了几分。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电梯里站著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穿著深灰色的西装，按平常人的標准看长相有些奇怪，脸上掛著一个弧度精准的笑容。
    这个笑容孙强太熟悉了。
    每年网际网路峰会的合照里都能看到这张脸。
    甚至对方还在主位！
    而出现在孙强眼前的人便是，掌握著淘宝和交付宝的老马！
    仅仅凭藉交付宝这一款软体，安里集团便常年稳坐钓鱼台，这么多年过去，国內甚至没有任何一款支付软体，能从交付宝手中抢走线上支付百分之一的份额。
    凭藉交付宝。
    安里集团的市值，最高时期接近八千亿美元！
    这个记录，企鹅集团到现在甚至都没有將其打破。
    毕竟现在。
    这个世界还没有微信，更没有抢占了交付宝市场份额的微信支付。
    老马从电梯里走出来，看了孙强一眼。
    隨后点了一下头。
    然后径直往走廊尽头走去。
    孙强站在原地，看著老马的背影，额头真的渗出了汗。
    老马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声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小马总，好久不见。”
    他走到沙发前，没等主人招呼就坐了下来，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小马靠在沙发另一侧，表情没什么变化。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还能是什么风。”
    老马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製作精良的邀请函，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今年的网际网路峰会，在乌镇，我亲自来给你送邀请函。”
    小马拿起邀请函看了一眼，隨手放在一边。
    “发个邮件就行的事，你亲自跑一趟，不不像是你的风格。”
    “顺路。”
    老马笑了笑。
    “顺便来看看你们企鹅最近的风光。”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微看最近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拍。
    小马端茶杯的动作没有停顿，但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秒。
    老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安里研发室的人做过大模型预测，你们应该也做了。”
    “两边结论应该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短视频的潜力还没有完全释放，抖音的日活至少能到一亿这个级別。”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网际网路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爆款软体了，上一次还是咱们两家的產品。”
    “可惜，你们抄得那么快，微看的数据还是那么难看。”
    “居然连个小公司都打不过，输在了大数据上。”
    小马放下茶杯。
    “你的安里研发室，不也在进行大数据研发？”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不紧不慢。
    “我听说，你们当初也想在短视频领域分一块肉。”
    “但发现大数据算法短期內根本搞不定，就放弃了。”
    老马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敲沙发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小马笑了笑。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彼此彼此。”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拍。
    他们都清楚，在自己的公司里，都有对方的商业间谍。
    这是两家巨头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两家巨头之间永不停止的暗战。
    老马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行了，我真的是来送邀请函，顺路来看看的。”
    “浪潮科技那边，我也送了邀请函，但对方拒绝了，对这什么网际网路大会没兴趣。”
    小马听到这个消息並没有觉得意外。
    “现在抖音的体量还太小，不去並不会有什么影响，等到抖音真的有了过亿的日活后，外界也会推动他去乌镇。”
    “对了。”
    小马好似想到了什么。
    “抖音最近推出电商了，今天好像还弄了个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措辞，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直播带货？”
    “你就没有危机感？”
    老马放下茶杯，摆了摆手直接笑了起来。
    “淘宝不可能被挑战。”
    他语气篤定。
    “当初强子砸了几十个亿做京东，物流烧了多少钱，市场份额现在还不是少得可怜，连淘宝的零头都不到。”
    “一个抖音內置的小商城，商品都没几个，更不可能了。”
    “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带货直播间。”
    “说白了。”
    “不就是直播打gg吗？”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態放鬆。
    “这种形式。”
    “能卖出几单？几十单？几百单？”
    “年轻人图新鲜，看两天就腻了。”
    小马还没来得及接话，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语速极快。
    小马的表情在几秒之內变了。
    他沉默著听完了整段匯报。
    而另一边。
    一边打量著这间办公室的老马，也注意到了小马脸上的表情。
    直接是笑了起来。
    “怎么，又有坏消息了？”
    “安里在游戏领域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是没有关注。”
    “听说那个什么冰蛙，要做款新游戏挑战你的刀塔2了。”
    “难不成你们企鹅，在游戏领域也要吃瘪不成？”
    听著老马的嘲讽话语，小马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在茶几上。
    按下免提。
    “小刘。”
    他的声音压得很平。
    “你再说一遍，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匯报人停顿了一拍，然后声音更清晰了几分。
    “抖音刚刚发了最新战报数据。”
    “今天中午开启的第一批带货直播间，十多个直播间同时开播。”
    “开播半天，每个直播间单独销售额，全部破千万。”
    老马端著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有带货直播间加起来，半天的总销售额。”
    小刘的声音都在发抖。
    “已经突破了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