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乱吧,都乱了
西凉,凉州城。
西凉王赵铁衣坐在王府的花厅里,手里拿著李长安的回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有种!”
他把信拍在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铁衣今年五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鬍子,看起来像个山大王多过像一个王爷。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心机,比他外表要深沉得多。
“王爷,”坐在下首的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问,“燕北那边怎么说?”
赵铁衣把信递给他。
幕僚看完信,脸色微变。
“王爷,这位燕北世子的意思……是要把我们都绑上他的船?”
“不是绑,”赵铁衣又倒了一杯酒,“是提醒。提醒我们——如果燕北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那王爷的意思是……”
赵铁衣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望著窗外的月色。
“这小子,有意思,”他喃喃自语,“比李雄霸有意思多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幽州,给那个小子送点东西。”
“送什么?”
赵铁衣想了想,咧嘴一笑。
“送一匹西凉最好的战马。就当是……贺礼。他不是要娶柳家的丫头吗?提前送贺礼,总没错。”
幕僚的嘴角抽了一下。
柳家的婚事还没定呢,王爷这就要送贺礼了?
但他没有多问,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赵铁衣站在窗前,望著北方幽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李长安,”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把天捅多大的窟窿。”
南越,广州城。
南越王钱世荣看完李长安的回信,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在南越经营了二十年,靠的不是武力,而是脑子。他深知朝廷的厉害,也知道藩王的处境有多危险。
所以他一向低调,从不惹事,也从不做出头鸟。
但现在,有人做出了头鸟。
而且这个出头鸟,还想要把他拉下水。
“王爷,”南越王府的首席幕僚苏先生低声说,“燕北世子的意思很明確——他要我们选边站。”
钱世荣点了点头。
“王爷打算怎么办?”
钱世荣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
“派人去幽州,送点东西。不用太贵重,但也不能太寒酸。意思到了就行。”
“送什么?”
钱世荣想了想:“送十船大米。就说……听说幽州今年收成不好,支援一下兄弟藩王。”
苏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高明。”
十船大米,不值什么钱,但意义重大。这是南越向燕北示好的信號。如果朝廷追究起来,也可以说是“正常的藩王往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钱世荣摆了摆手,示意苏先生去办。
等苏先生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著桌上的那封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长安,”他轻声说,“希望你的棋,別下输了。”
东海,福州城。
东海王孙伯符的回信最乾脆——
“好小子,有你的!既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需要什么儘管说,东海別的没有,鱼管够!哈哈哈哈!”
孙伯符是个爽快人。他看完李长安的回信,当场就拍板了——支持燕北。
他的理由很简单:燕北要是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东海。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更何况,他早就看朝廷不顺眼了。每年剋扣军餉,把他的水师饿得跟叫花子似的。要不是他经营有方,八万水师早就散伙了。
“传令下去,”孙伯符大手一挥,“给幽州送一百船海货!再送五千把上好的倭刀!就当是给那小子的贺礼!”
“王爷,”手下人提醒道,“柳家的婚事还没定呢……”
“迟早的事!”孙伯符哈哈大笑,“那小子连江家的女儿都敢扣,还怕搞不定一个柳家?”
手下人无言以对。
孙伯符端起酒杯,朝著北方遥遥一举。
“李长安,干了!”
幽州,燕北王府。
四月的第一天,幽州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李长安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幕,手里捏著三封回信。
西凉王送了一匹战马,南越王送了十船大米,东海王送了一百船海货和五千把倭刀。
这些礼物,名义上都是“贺礼”——贺燕北世子订婚之喜。
可订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世子,”赵铁山走进来,低声说,“三位王爷的贺礼都已经入库了。另外,派往京城的信使也已经出发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
“江家那边呢?”
“还没有回信。”
李长安笑了笑。
“不急。江镇山是老狐狸,不会这么快表態。他在等,等朝廷的反应。”
“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李长安摆了摆手,“等。现在急的不是我们,是江家。”
他转过身,看著书案上那三封回信,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盘棋,已经不仅仅是燕北和江家的博弈了。
四大藩王,朝廷,江南世家,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
而他,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铁山,”李长安突然开口,“你觉得,这盘棋最后会怎么收场?”
赵铁山想了想,摇了摇头:“属下不懂这些。”
李长安笑了。
“我也不懂,”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李长安望著窗外的雨幕,目光深邃。
“不管怎么收场,贏的人,一定是我。”
雨越下越大,幽州城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