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妇见少妇,两眼泪汪汪。
裴南苇在幽州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祭了祖,逛了城,吃了幽州的特色菜。
还去军营看了一眼燕北铁骑的操练。
李雄霸亲自陪同,李长安跟在后面,把礼数做到了十二分。
第三天傍晚,裴南苇提出要去西苑看看江柔。
李长安愣了一下。“王妃认识江夫人?”
“认识!”裴南苇的嘴角微微勾起。
“江南胭脂榜上,她排第一,我排第三。我们见过一面。”
李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之间的这种“认识”,往往比男人之间的仇怨还要复杂。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两个女人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西苑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江柔正坐在窗前看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长安,正要说什么。
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书。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南苇先开口了。“江姐姐,好久不见。”
这一声“江姐姐”叫得自然亲切,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但江柔知道,她们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一次,两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裴妹妹!”江柔的声音也很平静,“好久不见。”
李长安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但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挪不动步。
他有一种直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裴南苇走过去,在江柔对面坐下。
她的目光在江柔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移到了江柔的腹部。
她的瞳孔突然收缩了。
“江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
江柔下意识的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神色有些不自然。
裴南苇盯著江柔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长安。
李长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你乾的?”裴南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李长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裴南苇又转过头,看向江柔。
江柔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没有说话。
裴南苇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江柔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江柔的小腹上。
她的手有些发抖。
“几个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柔低著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大……大概一个多月。”
“你確定?”
“大夫看过了。”
裴南苇的手还放在江柔的小腹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讶、羡慕、失落、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涩。
“你怀孕以后,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好的?”
她问,“比如爱吃什么?有没有噁心?睡得好不好?”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急切,像是一个即將为人母的女人在向过来人取经。
但李长安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始终盯著江柔的肚子,眼神中满是羡慕。
那种羡慕,不是装出来的。
李长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靖安王周皓。
大周军方第一强者,统领西北二十万大军,坐镇凉州,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但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修炼了一种佛门至高功法,不能近女色,不能破功。
一旦破功,轻则修为全废,重则经脉寸断,变成一个废人。
所以靖安王和裴南苇成亲快十年了,至今没有子嗣。
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
裴南苇的手还放在江柔的小腹上,久久没有拿开。
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始终没有流泪。
“裴妹妹,”江柔轻声说,伸手覆上了裴南苇的手背,“你……”
“我没事,”裴南苇收回手,直起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嫵媚从容的笑容,“恭喜江姐姐。”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长安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酸涩。
“裴妹妹,”江柔看著她,欲言又止。
裴南苇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江姐姐好好养胎,等孩子出生了,我来送礼。”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经过李长安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长安。”
“在。”
“你要是敢负了江姐姐,我第一个不饶你。”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不会。”
裴南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长安和江柔两个人。
江柔低著头,手指攥著衣角,脸还红著。
李长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她没有挣扎,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江柔。”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夫人”。
江柔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前天,”江柔的声音闷闷的,“大夫来看言儿的腿,顺便给我把了脉……”
“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长安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著她发间的幽香。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她的皮肤上,有些烫。
“一个多月,”他说,“是那天晚上?”
江柔的脸更红了,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別问了。”
李长安笑了。“好,不问。”
两人就这样抱著,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过了很久,江柔轻声开口了。“李长安。”
“嗯。”
“你说过不骗我。”
“说过。”
“那你说实话——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我会娶你。”
江柔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你说过不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名义上的未婚妻是柳如烟。你扣著的女人是白莲教的圣女。你还有一个『媳妇儿』在江南——对,就是我。你娶哪一个?”
李长安被问住了。
“你看,”江柔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根本没想过。”
“我想过,”李长安说,“我只是还没想好。”
江柔闭上眼睛,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
李长安抱著她,望著窗外的晚霞,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上,没有拿开。
裴南苇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慢慢抬起,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嫁给周皓十年了。
十年里,她无时无刻不想著为他生一个孩子。
一个就好,男孩女孩都好。
但她做不到,不是她做不到,是他做不到。
她不能怨他,因为他比她还痛苦。
每次她看到別的女人抱著孩子,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很暗。
他会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待上一整夜。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眼圈发黑,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妃,”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该用晚膳了。”
“不吃了。”
“可是——”
“我说不吃了。”
丫鬟不敢再说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南苇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脱下鞋子,蜷缩在床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