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剑3867甲!
白光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了下来,落在黑骑的阵中。
那一刻,李长安看到了一个人。
他站在一把剑上,从江面上踏水而来。
水花在他脚下炸开,像一朵朵白色的莲花。
他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髮如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太阳。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有光华流转!
像是把整条河都握在了手里。
剑皇。白玄策。
李长安看著那个从水面上走来的白髮剑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了?”
白玄策没有回答,他落在黑骑阵中,长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光华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黑骑,看著那些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像深潭的水,风过无痕,雨落无声。
“剑来。”他轻声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四千黑骑听到了,二百铁骑听到了。
江面上的李长安听到了,岸上的赵铁山听到了。
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天地变色。
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中射下来,照在白玄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剑举起来了,剑尖朝天,剑身上的光华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然后,他挥下了那一剑。
不是劈,是挥。
像挥別一个老朋友,像挥去一段不愿记起的往事。
剑身划过的轨跡,不是弧线,是直线,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弯曲的直线!
从白玄策的剑尖出发,延伸到四千黑骑的阵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长安看到了光,一道很亮、很亮的光,亮得他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声音,一声很脆、很脆的声音,像是玻璃碎裂。
像是冰块融化,像是什么东西被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没有马蹄声,没有刀剑声,没有惨叫声。
只有风声,风声很轻,轻得像是在嘆息。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四千黑骑,倒下了三千八百六十七个。
不是倒下的,是被斩断的。
战马被斩成两半,人被斩成两截,铁甲被斩成碎片,刀剑被斩成废铁。
地上满是尸体和鲜血,血流成河,匯入广陵江,把江水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没有被斩到的黑骑,呆立在原地,握著刀的手在发抖。
他们是黑骑,是大周最强的骑兵,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这种力量——一剑,只是一剑,就杀死了三千八百六十七个黑骑。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这是神。
白玄策收剑入鞘,转过身,看著那些还活著的黑骑。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燕北王世子,不是他能动的。”
活著的黑骑面面相覷,然后调转马头,跑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树林中。
广陵江的岸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那个站在尸堆中间的白髮剑客。
风吹过,他的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白髮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剑在腰间轻轻晃动。
李长安从船上跳下来,走到白玄策面前,看著他。
“一剑三千八百六十七甲,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白玄策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把十二境的力量用到了极致。”
“用到了极致?”李长安笑了,“这还没到极致?”
白玄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世子的伤,要紧吗?”
李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疼了。
“没事。皮外伤。”他顿了顿,看著满地的尸体。
“这些人,是朝廷的?”
白玄策点了点头。“黑骑只听皇氏的命令,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周家里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那些黑骑的尸体。
看著他们被斩成两半的身体和铁甲,看著地上暗红色的血跡。
他想起张天灵说的那句话——“老夫赌你贏。”
他想起陈亮说的那句话——“我跟你走。
不是因为你发了誓,是因为你说的,正是我想做的。”
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很多声音。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白供奉。”
“在。”
“谢谢。”
白玄策摇了摇头。“不用谢。属下是燕北王府的人,保护世子,是属下的本分。”
李长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拍了拍白玄策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重得白玄策的肩膀往下一沉,但他没有躲。
“走吧。”李长安转过身,向马车走去,“赶路。京城还在等著我们。”
白玄策跟在他身后,灰袍在风中飘动。
赵铁山收起刀,二百铁骑重新列队。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队继续南行,向著京城的方向,那里有皇帝,有百官,有太后,有皇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但李长安不在乎,因为他有陈亮,有白玄策,有赵铁山,有二百铁骑。
他有燕北,有父亲,有那些愿意跟他一起疯的人。这就够了。
马车里,陈亮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那个白髮剑客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世子,那位就是剑皇大人?”
“是。”
“他的一剑,杀了三千八百六十七甲?”
“是。”
陈亮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只会握笔,不会握剑。
他这辈子,杀过最大的动物是一只鸡,还是他娘杀的他只负责拔毛。
但他不觉得惭愧,因为他知道,这世上不只有一种力量。
有一种力量,叫笔小,有一种力量,叫嘴。
有一种力量,叫脑子,他有的,正是这几种。
所以他不怕,不怕那些刀光剑影,不怕那些血雨腥风。
风吹过广陵江,捲起一地沙尘,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车队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广陵江的岸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那些尸体很快就会被收拾掉,那些血很快就会被雨水冲走。
但今天这一幕,会永远留在每一个在场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