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霸气老田儿,回归!【二合一,加更4】
2025年10月14日,剧组酒店的十五楼。
那是田曦微28岁的生日。
生日歌唱了,蜡烛吹了,蛋糕大战打了。
她许的愿望是:和墨哥永远相爱,和桐姐永远好朋友在一起。
她知道桐姐和墨哥是青梅竹马,她也知道自己算是抢了桐姐的男人,但是,她是真的喜欢墨哥。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拍完这部戏就结婚”。
她知道这话对桐姐可能是一种伤害,但是,正因为知道他俩的关係和纠葛,所以她想早点確定下来。
果然,桐姐起身走了,说要飞回横店还得接著拍戏。
她虽然笑著,但总归於心不忍,就让墨哥去送送桐姐。
门关上,房间安静了下来,她靠在沙发上,听著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越来越远。
她没在意,低头刷著手机,聊天框里全是生日祝福,她嘴角带笑一条一条地回著。
然后……
“砰——!”
一声巨响在酒店里响起。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楼体內部的声音,那一瞬间,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田曦微的手指瞬间僵在了手机屏幕上,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一种毫无来由发自內心的慌乱突然袭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抓起一个口罩戴了好几次才戴上,手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橡皮筋都弹在了耳朵上。
她起身推开门,走廊里,已经几乎站满了人,有人裹著浴袍,有人光著脚,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茫然。
有人在问“怎么回事”,有人在说“是地震吗”,有人在说“好像电梯坏了”……
声音嗡嗡的,吵得田曦微的心里更加烦躁。
她穿过人群,目光落在了走廊中间的电梯门口,显示屏是黑的,上面跳著一行红色故障代码。
嗯?电梯坏了?
她的脚步一顿。
沈墨和李依桐刚出门,他们出门也才一分钟左右。
他们如果坐电梯,那红色的故障代码怎么会出现。
如果他们坐了电梯,又跳出了故障代码,再联想到那声巨响……
不!不会的!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自己想什么呢!他们肯定走的楼梯!
她一个转身,朝著安全通道的楼梯口走去。
但她內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心跳声也越来越响。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股混凝土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灯光、墙壁都是白色的,照得这里一片惨白。
她扶著栏杆一步一阶地往下走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嗒,嗒,嗒,她的步伐不大,但步频极快。
走到十四楼的时候,她开始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些,鞋底磕在台阶上,发出了急促的声响。
她的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迴响——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走到十三楼的时候,她开始有意地加速,从一步一阶到一步两阶,再到一步三阶。
她的手扶著栏杆,但掌心里全是汗,她的腿在发软,但她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迈不动步子了。
十二楼、十一楼、十楼、九楼。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一股鬱气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更吐不出来。
泪花在眼眸里浮现,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继续跑。
八楼、七楼、六楼。
突然,手机响了!
她停住脚步,从口袋里將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上跳动著助理的名字。
她伸出了几乎是颤抖著的手指点在了接通按钮上,划了好几次才划开,指尖都在屏幕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汗印。
“怎么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还带著一丝喘息。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她能听到助理的呼吸,很短,很急,像在犹豫。
“说话呀!”
她暴怒地吼了出来,声音都在整个楼梯间里迴荡。
“电……电梯……”
助理的声音也在发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电梯怎么了?!”
田曦微內心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她的声音也开始了颤抖。
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出,模糊了视线,不远处墙上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都仿佛在摇晃。
助理犹豫了几秒,终於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电梯坠落在了一楼,一楼电梯门都被炸开了,里面……里面是沈墨和李依桐。”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振聋发聵。
田曦微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然后整个白色的世界在一瞬间崩溃,碎裂成了无数片。
她的耳朵里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拉响了警报,持续不断地划过。
“哐啷……”
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砸在了地上。
沈墨。李依桐。
一个她最亲近的爱人,一个她最亲近的朋友。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楼电梯门炸开,扭曲的铁皮往外翻卷,两人全身是血地躺在里面。
“墨哥,桐姐……”
“不!!!”
声音从她的胸腔里炸裂开来,撕破了喉咙,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来的那一刻,她再次出了步子。
一步两阶不够,一步三阶,一步四阶……
她几乎是飞一般地奔袭著,膝盖在发软,脚踝在发软,但她不敢停。
她怕自己停了,就再也跑不动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台阶看不清,栏杆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她甚至都没力气抬手去擦,她不管那么多,她只管往下跑。
肯定不会的,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助理肯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怎么可能呢!
可是!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是今天!
如果……
如果今天自己不过生日就好了!
他们就不会来给自己庆生,他们就不会出事!
自己为什么要过生日!自己为什么要在今天过生日!
突然!
她的脚踩在了台阶的边缘,鞋底一滑,脚踝一撇,她听到了一声脆响。
她的身子惯性地往前栽去,她想抓住栏杆,但手指擦著铁管滑了过去,什么都没抓住。
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了台阶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下翻滚,每一级台阶都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巨痛的印记。
她想停下来,但停不住。
身体像一只被扔下楼梯的布偶,速度很快,没有力气,什么都阻挡不了。
“砰!”
一声闷响,田曦微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这一声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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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唚盯著沈墨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在田曦微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这只手此刻极其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白璐左看右看,满脸焦急,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也跟著蹲了下来,握住了田曦微的另一只手。
“田儿,你醒醒,我们在呢!”
田曦微的身子还在轻颤,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顺著脸颊滑了下来,她的眼角也开始有泪珠显现,一颗接一颗。
“不会的……不会的……”
她还在念叨著,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破碎。
“不会的……”
沈墨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轻,像是在哄著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没事的,我们都在,没事的!”
他的目光越过了田曦微的发顶,对上了李依桐的眼睛。
她的眼里满是担忧,沈墨看著她,缓缓点了点头。
李依桐隨之一怔,担忧瞬间消失,但紧接著冒出来的,是期待、是慌乱,还有一丝她也说不清楚的,复杂。
她抿了抿嘴,几滴眼泪涌了出来,她缓缓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田曦微的头髮里,手紧紧地攥著她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这一天,终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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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砰”的一声,田曦微的视线瞬间陷入了黑暗。
这黑暗里夹杂著各种声音。
那声巨响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然后是助理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断断续续的传来,“电梯坠落了……在一楼……里面是沈墨和李依桐。”
她不想听,但这些声音並不放过她。
很久,或者她也不知道是多久,黑暗中出现了些许亮光。
闪烁的光芒里,是她自己。
她出生在雾都,她从小就不怕冷,大冬天穿著单衣在外面跑,妈妈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她一边跑一边笑。
读小学的时候,下课和同学跳著皮筋,上课看著窗外发呆。
中学的时候,作业很多,考试很多,她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不上不下,同桌喜欢在课本上画小人,画得很难看,但每次都笑嘻嘻地给她看。
光芒到此开始分叉,像一条河,在某一个节点分成了两条。
左边那条河。
十四岁那年,她遇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路过,但他救了她。
冥冥之中她觉得他对自己很重要,所以她去了帝都,找到了他——沈墨。
也认识了他的青梅竹马,对自己极其亲密友善的李依桐,还认识了一些其他的朋友,白璐,王楚燃,刘皓存……。
再后来,她考上了北电,演戏,出道,成名。
右边那条河。
十四岁那年,他没有遇到他,正常的读完初中,上高中,然后考进了上戏。
大学毕业之际签约了公司,出演了几个还算可以的角色,然后上了一个叫女推的综艺,在这里认识了李依桐。
她和李依桐一见如故,极其亲密,甚至还被网友组了一个cp,叫桐心薇泯。
后来,在李依桐的介绍下,认识了她的亲梅竹马——沈墨。
那大概是一见钟情,又或者见色起意,总之,她和沈墨在一起了,然后顺理成章地和沈墨计划结婚。
直到,她28岁的生日的这天,那一声巨响,破碎了她的一切。
这道y型记忆流长河,在黑暗的背景里闪著耀眼的光芒。
无尽记忆的声音在片黑暗中交杂,其中的那声巨响,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渐渐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两条长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浪涛翻涌,水花四溅。
两道走向完全不同的光芒,从y字形的交叉处缓缓匯合、延伸。
在田曦微的意识里,两世的记忆几乎同时涌了上来,裹挟著她在黑暗中旋转、翻滚。
那条小巷里,上一秒是沈墨帮她嚇退了那几人,下一秒又变成了她只身挥拳出去。
高考结束,左手是北电的通知书,右手是上戏的通知书。
……
两种人生的记忆开始在她的意识里融合,y型记忆长河的分叉越来越短。
直到……彻底消失……
这一刻,她同时记起了两世所有的细节。
记起了在墨痕第一次见到李依桐的紧张,也记起了第一次站在女推认识李依桐的好奇。
记起了沈墨被带走时自己的崩溃与吶喊,也记起了自己向他提出结婚时他脸上的震惊。
记起了白璐在微博之夜和她的初次见面,也记起了白璐在练习室抢她蛋糕时贱贱的笑。
……
“砰!”
那一声巨响,仿佛一记重锤落在了完全合一的记忆长河之上,翻滚的河流瞬间平息,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拼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她感觉到仿佛有风在耳边刮过,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飞奔下楼的瞬间。
一步三阶、一步四阶……
腿软,摔倒,直到再一声——“砰!”
她的视线全部陷入了黑暗。
下一秒,黑暗里,一道光芒亮起。
她的意识逐渐清醒,她感觉,自己仿佛又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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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哥,桐姐……”
“不!!!”
撕心裂肺的吶喊声,从田曦微的嘴里突然冒了出来。
沈墨和李依桐下意识地一左一右將她稳稳地搂在了怀中,李唚和白璐紧紧地握著她冰凉无比的手。
伴隨著吶喊,停滯已有一会儿的泪珠,重新出现,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修长的睫毛轻颤著,仿佛在犹豫,又仿佛在挣扎。
下一秒,似乎做出了决定,又或者是看通了一切。
田曦微紧闭良久的双眸瞬间睁开!
像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瞳孔还没来得及对焦,里面已经翻涌了太多的东西。
恍惚、恐惧、悲伤、茫然,还有一缕被理智死死按住的狂喜,在眼底明灭不定,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又倔强地不肯灭。
她的双唇死死咬在一起,咬得唇色发白。
被李唚和白璐按住的双手狠狠地抓著自己的大腿,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情绪多到只能从身体里往外渗出。
沈墨和李依桐同时感受到了她的脆弱。
田曦微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受伤,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在了他们的心上。
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李依桐的呼吸猛的一顿。
田曦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一个在水底待了太久的人,终於把头探出了水面。
空气灌进肺里,带著火锅的香气、奶茶的香甜,还有沈墨和李依桐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她贪婪地吸著,好像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的气味都装进身体里。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杏仁大眼里翻涌的情绪消失了,被她按进了眼底最深处。
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看著左右两侧搂著自己的沈墨和李依桐,一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的嘴唇动了动,想笑,但那笑还没来得及成形,就碎在了唇边。
“墨哥……”
她的声音沙哑得仿佛用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著粗糙的稜角。
“桐姐……”
她的目光从沈墨脸上移到李依桐脸上,又从李依桐脸上移了回来。
那双眸子里有泪、有笑、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是把绝望咽回去之后,剩下的欣喜。
那双眸子里有泪、有笑、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是把绝望咽回去之后,剩下的欣喜。
“你们还在……真好!”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了下来。
她把手从白璐和李唚的掌心抽了出来,然后缓缓地揽住了李依桐的腰,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她的肩膀开始轻微地颤动,淡淡的呜咽闷闷地传来。
李依桐的手攥著田曦微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两行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滴在了田曦微的头髮上。
她没有去擦,也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嫉妒,没有不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等待了很久的答案,终於被確认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放在田曦微的背上,用力搂了上去,像是要把田曦微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墨的眼眶猛地红了,他看著搂抱在一起的两女,喉结滚动了一下,伤感在他眼底翻涌,但他什么都没说。
白璐和李唚蹲在旁边,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沈墨。
她们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她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了,三个人之间的那种氛围不一样了。
沈墨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对著两女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
但僵硬成那样的嘴角,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
李唚眼中的担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田曦微的背,然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步子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白璐蹲在原地,看了看將注意力几乎完全集中在田曦微身上的沈墨,又转头看了看朝门外走去的李唚。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沈墨和李依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瘪起小嘴,也站起身,跟著李唚往外走。
“唚姐……”白璐的声音小小的,带著点不安,“怎么了?”
李唚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很轻:“让她们待一会儿吧。”
“可是……”
“小田儿的噩梦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李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但沈墨和依桐应该知道,让他们处理吧。”
白璐站在门口,看著里面三个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抬声喊了一句:“田儿,我们在外面。”
然后“咔噠”一声,门关上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门外剧组的嘈杂声,以及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確实不知道怎么跟白璐和李唚解释。
田曦微还埋在李依桐怀里,肩膀还在颤,但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她的手死死地攥著李依桐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沈墨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田曦微的肩上。
她的肩膀猛地僵住了,像一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慢慢地从李依桐的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著,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转头看向了沈墨,又看了看李依桐,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確认什么。
“我……”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做梦吧……”
沈墨握著她肩膀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那一声巨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
李依桐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用力。
“我从楼上跑下来的……”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像又被拽回了那个楼梯间。
“她在电话里说……说你们……”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话缺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信。”
她拼命地摇头,摇得越来越快,“我不信,我不信……”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手上用力,一把將田曦微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双手狠狠地搂住她,紧到能感觉到她肋骨隨著呼吸起伏的形状。
“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著些许哭腔。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贴著沈墨的胸膛,放声大哭。
放开了、毫无保留的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像要把两辈子攒的所有眼泪,一次性全部倒空。
李依桐也扑了过来,她压在了田曦微背上,双手抓住沈墨的胳膊,把田曦微紧紧地包裹在了她和沈墨的中间。
三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还在,他们还在!
她的哭声渐渐变小,从嚎啕变成抽泣,再到哽咽,直到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三个人就那么抱著,谁都没有鬆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田曦微的呼吸终於平稳,她靠在沈墨怀里,脸贴著李依桐的肩膀,能闻到两个人身上不同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给予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此刻,两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交替闪烁。
刚才一声巨响,助理说电梯门炸开,他们两个浑身是血躺在里面,自己飞奔而下,翻滚撞在墙上。
刚才火锅冒著热气,白璐抢她的虾滑,李唚夹到她碗里,沈墨对著她笑,她靠在李依桐的肩上。
两边的画面都很真实,真实到她的身体都同时產生了两种反应,一边是后脑勺隱隱作痛,一边是胃里火锅的饱胀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种情绪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面对这个世界。
哭?刚才已经哭够了。
笑?笑不出来。
装没事?太累了。
她就那么靠在两个人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慢慢地,所有的记忆开始归位。
她终於知道,那些反覆出现的梦境,原来不是梦,是记忆,是她在前世,真真切切活过的二十八年。
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不均匀起来,但这次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一世的记忆让她得知,原来沈墨和李依桐在发生事故后重生回来了。
这个认知落地的瞬间,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突然就通了。
为什么沈墨对她那么好,为什么李依桐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两个人会有那么多心照不宣的目光和想法。
她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她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墨和李依桐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重生,一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重新开始。
他们重新走到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换了谁都会这么选。
理智上,她完全理解,换了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但理解不代表不难过。
她的手指在李依桐衣襟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她现在算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被他们养大的。
是那个十四岁就被带到帝都、被照顾、被培养、被所有人宠爱的小田儿,她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事业、朋友、前途。
而在前世,她是沈墨的未婚妻。
让给李依桐?她不甘,凭什么。
那是她的未婚夫,是她说好了要嫁的人,这一世她来晚了,但上一世呢?
抢回来?她不愿,抢什么抢。
那是李依桐,是她最好的朋友,是这一世把她从雾都带到帝都的人,完全没有因为前世而对自己避若蛇蝎的人。
还有更让她难受的。
这一世的沈墨,好像跟白璐、李唚、孟子艺、迪丽热芭……关係也不太清楚。
她之前没在意,或者说,之前她只是小田儿,那些事轮不到她在意。
但现在她既是小田儿,她也是老田儿,她认为自己是名正言顺有权利管沈墨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李依桐,你可真行啊!看个人都看不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既有生气,也有憋屈,更有埋怨,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酸酸涨涨的情绪。
但她也知道,她没资格说这话,因为如果李依桐真的隔绝阻断所有人的接触,那自己现在可能还在上戏玛卡巴卡吧。
她只能把这些情绪吞回去,她得缓一缓。
前世今生的两股生子还拧在一起没解开,心口那两种方向的撕扯感和分裂感还没適应,她没办法现在做出任何决定。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沈墨和李依桐以及自己三者关係的问题,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
她需要时间。
需要把这两辈子的记忆重新整理一遍,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需要想清楚她要什么。
在那之前,她得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清空,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在沈墨脸上看了两秒,然后落在了李依桐的脸上,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弧度,算不上是笑,也不是难受。
“你们把我抱这么紧。”
她的声音还带著些许的沙哑,但语调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样子,甚至还带著一点嫌弃。
“我快喘不过气了。”
沈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鬆开了一点,李依桐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她。
田曦微从两人怀里挣出来,坐直了身子。
她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刚才咬出来的印子。
她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又擤了擤鼻子,丟在垃圾桶里,然后果断起身。
动作很大,一点都不斯文,甚至还带著明显的暴躁和脾气。
白璐和李唚站在门外,隔著门板隱约听到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覷。
“好像……没事了?”白璐小声说,李唚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咔噠”一声,白璐被嚇了一跳,门从里面打开了。
田曦微站在门口,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亮的,如果不是眼眶周围红红的一圈,就真的跟平时完全没两样了。
“进来啊,站外面干嘛?”
她的声音虽然有点哑,但语调高昂、底气十足,李唚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感觉眼前像是换了个人。
“要我请你们吗?”
白璐盯著她看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开口:“田儿,你没事吧?”
“没事。”
田曦微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回沙发边上坐下,坐姿笔挺,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气场。
“就是做了个噩梦,大惊小怪的!”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墨和李依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露著一丝戏謔。
那不是小田儿的眼神,是老田儿的。
沈墨和李依桐对视了一眼,脸上尽皆露出了一丝苦笑。
田曦微端起了一旁的奶茶,嘬了两口,闷闷地低声开口。
“嗯……还是霸气生酪草莓好喝!下次换个口味!”
白璐和李唚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休息室的气氛好像变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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