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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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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5章 欺人太甚
    ”已经凌晨,今晚”已经过了,当然是——准时开朝。”
    她倒没想到他能无耻成这样。
    “...
    ”
    周依棠喉咙里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翻涌而上的情绪。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映得她面容越发苍白冰冷,独臂在身侧微微攥紧了身下的薄褥,指节发白。
    她看著陈易那张笑意未减的脸,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欲望。
    “——欺人太甚。”她终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
    “欺人太甚?”陈易微微偏头,似在仔细品味,反而笑得更厉害,“师尊此言差矣,约法三章嘛,白纸黑字,是你亲自点头应下的,我不过是——恪守约定,跟你一样,循规蹈矩罢了。”
    他刻意將“循规蹈矩”四个字咬得清晰。
    那恰是他当时用来折剑的理由。
    周依棠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清冽眸子里心绪翻涌。
    她知道他是在报復,报復她白日里为陆英低头的那一吻。
    他不仅要她的身体屈服,更要碾碎她最后一点心神上的安寧,尤其是————在陆英刚刚归山的这个夜晚。
    “陆英就在山上。”她声音竭力维持平稳,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动静稍大,以她的修为,未必察觉不到。”
    周依棠想让他看在师姐的份上就此罢手,陈易反倒觉得,更兴奋了。
    师姐在才好啊————
    倘若师姐撞破这一幕,那么一併纳入屋內,也算情急之下正当防卫了。
    “师姐远游劳顿,此刻怕是睡得正沉。”他慢条斯理地说,向前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到周依棠的耳畔,“何况——师尊难道不觉得,越是如此,才越——刺激么?”
    周依棠猛地闭上了眼睛,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漫上心头,比楼外的夜风更甚o
    见她闭目不语,身体僵硬如石,陈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畔的髮丝,这个动作十足温柔,却让周依棠浑身绷得更紧。
    “师尊,”他唤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异,少了些戏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你知道吗?师姐今天拉著我,说了很多路上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就像我刚上山那会儿。”
    周依棠的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睁开。
    “她问我剑法,问我这些年的经歷,对我毫无保留,满是信任。”陈易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里缓缓流淌,“看到她那样,我就在想——师尊,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像对师姐那样的————”
    他没有说完,到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了。
    “算了,不说了。”
    周依棠想起了白日里,陆英归来时陈易在角落阴影里晦暗不明的眼神,原来————他是在嫉妒。
    这丝並没有让她感到快意,反而让思绪里渗入了一丝酸楚的复杂。
    陈易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慢条斯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今夜,就请师尊————好好教导教导弟子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或拖延的余地,伸出手,指尖搭上了她中衣最上方那颗盘扣。
    周依棠倏地睁开了眼。
    月光下,她看见陈易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三尸未斩,慾念浓重得化不开。
    四目相对。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屈辱而又不得不屈服的脸。
    竹楼之外,万籟俱寂,唯有夜风穿过竹林,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朝完不久,陈易突然有点后悔了。
    而且昨夜话说得狠,欺辱也太甚,若一下让周依棠万念俱灰,反倒无甚意————————————————————————
    思。
    说起来——陈易微垂眸子,他也不想让周依棠就此彻底绝望。
    或许是丈夫天生便期望妻子认同吧,又或许是独臂女子喘息时面如死灰的容顏过於刺眼。
    所以,清晨的时候,陈易想了想,还是柔声安慰道:“放心,师姐不会发现的,我来之前就確认过了,师尊,这回我確实是无耻了点,莫生我气可好。”
    周依棠微微侧过眸去,扫了他一眼。
    眼中不辨情绪,陈易为了確认她心中所想,凑过去轻轻一吻。
    没有避开。
    想来是勉强接受了。
    陈易扬起温和的笑脸,揽住她腰肢,继续道:“接下来这几天,我定守规矩,不让师姐看穿,你是我妻子,我如何不在乎你的顏面。”
    周依棠沉默不语。
    陈易搂著她,任天边的一抹鱼肚白洒过窗欞,享受著片刻的寧静。
    也的確只有片刻。
    “你走。”
    她倏然开口道。
    这便要逐客了,可自己还未温存够......陈易微挑眉头。
    “你说过你守规矩。”她道。
    刚刚才说的话,眼下就被拿去用了,陈易愣了下,到底是言而有信,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走。”
    临走前,似对周依棠的冷脸不满,他特意揭开被褥拍了两下月亮。
    噼啪两声脆响,波光荡漾。
    隨后,承受著独臂女子剑似的眸光离去。
    苍梧峰天光正好,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间鸟鸣清脆。
    陆英踏著湿漉漉的石阶来到陈易所居的宅院前,抬手叩了叩门环,清脆的响声在晨间格外清晰。
    “小师弟?在吗在吗?”
    无人应答。
    她又叩了两下,略略提高了声音:“陈尊明,在吗?还没起来吗?”
    门內依旧一片寂静。
    陆英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心道莫非这时还未起身?跟以往一般贪睡呢?她虽出身名门,可亲人面前,素来不是特別拘礼的性子,伸手便要去推那院门,想直接进去看看。
    “师姐,找我?”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英回过头,只见陈易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外的青石小径上,一袭寻常的灰色布衫,髮髻束得整齐,像是早起练功的模样。
    他额角微微沁著薄汗,呼吸也比平时略沉些,看起很下苦功,陆英看了就很欣慰。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陆英走到他面前,“我敲了半天门呢。”
    陈易笑了笑,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师姐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才发觉自己有个赖床的毛病,师尊说了几次,索性就改了。如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后各处吐纳练气,再回来梳洗,这不,刚练完准备回屋,就看见师姐在这儿。”
    他眼神清亮坦荡,任谁也看不出片刻前他还身在师尊的小楼里,指尖还残留著女子肌肤的微凉触感。
    陆英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信了八九分,“好啊你,终於肯用功了!当年我怎么说来著,你没师尊说得天赋那么差,就是惫懒,若肯下苦功————”
    “是是是,师姐慧眼如炬,教训得是。”陈易连忙笑著打断,岔开话题道,“这么早找我,可是有事?”
    “哦对!”陆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刚去主峰那边转了转,瞧见灭魔堂新贴的告示了,说北面青萝县一带近来有邪祟作乱,扰了上万户不得安寧,堂里正悬赏著人去清理呢。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正想试试手,看看这三年的长进到底如何————咱们姐弟俩接了这活,一同去瞧瞧?”
    陈易闻言,眸光微微一敛。
    灭魔堂他前两日也趁夜去过,也看过告示,那档子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作祟的据说是几头得了阴煞之气的山魈,寻常武夫对付起来颇为棘手,但对寅剑山弟子而言,確实算是个不错的试炼机会。
    堂里悬赏的报酬虽不算丰厚,却也够换几瓶不错的培元丹药。
    若是往常,他或许就应了,与师姐並肩除妖,一路说说笑笑,互相照应,確是美事一桩。
    可眼下————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小楼的方向,晨光渐盛,那栋小楼静静矗立在竹影深处,窗扉紧闭,仿佛与世隔绝。
    昨夜他走得乾脆,周依棠最后那记眼神里的寒意,此刻回想起来,仍如细针般刺在心头。
    他若此时与陆英下山,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留下她一人在这苍梧峰上————
    她会否寻机重新铸剑,抑或是向他人求援?
    届时埋下伏杀恭候,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师弟?”陆英见他迟迟不语,只是望著远处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去是不去,给个准话。”
    陈易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师姐,三年不见,她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磨礪后的沉静,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毫无阴霾,满是信任与期待。
    “师姐相邀,自然是要去的。”陈易扬起笑容,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轻快,“只是此事还需稟明师尊,青萝县虽不远,但既是灭魔堂掛了號的邪祟,总得让师尊知晓,也好请她指点几句。”
    这是正理,陆英没有怀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尊?”
    “不急,师姐先去院子里稍候,我回屋换身利落衣裳,”陈易说著,推开院门,“对了,师姐可用过早饭?我前段时间做了些糕,你先垫垫肚子?”
    陆英眼睛一亮:“糕?好啊好啊,看看你这些年手艺怎么样。”
    看著她毫不设防地跟著自己走进院子,在小几边上做好,陈易在门口顿了顿,看了看那小楼,而后从里头先將糕端了出来。
    恰是时,晨光正好,好得有点耀眼,他抬手遮了一遮,回过神,才发现陆英直直地看他。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说著,陆英她眼睛有些尷尬转了过去,觉得这样更尷尬,就又转了回来。
    陈易把糕放到她面前。
    她並没急著吃,眼睛看著糕,手指却搓了搓腮边的发梢,“对了,小师弟,有没有人跟你说————
    三年不见,你好似俊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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