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求援
    华盛顿，美国魔法国会总部，早晨六点四十分。
    格雷夫斯的办公桌上摊著一份文件，那是加拿大魔法部的正式答覆。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马克·霍洛威推门走进来。
    “部长，加拿大拒绝了。”
    “我知道。”格雷夫斯没有转身，“杜邦亲自写的答覆，措辞很简短。拒绝，签名，盖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霍洛威沉默了片刻。
    “边境骚扰的效果有限。加拿大傲罗已经全面撤回內陆，我们的部队被拖进了五大湖以北的荒野。后勤压力比预计的大，冰雪和沼泽拖慢了推进速度。”
    “推进速度不重要。”格雷夫斯终於转过身，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愤怒或失望，“加拿大从来不是目標。”
    霍洛威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目標？”
    “加拿大魔法部，两千傲罗，广袤的荒野，恶劣的气候，十七世纪的法国魔法要塞遗址。吞併加拿大的成本太高，收益太低。联合会会全力保加拿大，更何况那个哈利·波特已经在去渥太华的路上了。”
    格雷夫斯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
    “加拿大的价值只有一个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联合会盯著北方，让格林德沃把波特派到渥太华，让安全理事会所有的紧急会议都围绕著加拿大开。”
    他翻开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著美国魔法国会的徽章，內页只有一页纸，上面是一幅地图—北美洲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条粗重的红线，从美国南部边境向南延伸，穿过格兰德河，穿过奇瓦瓦沙漠，穿过东马德雷山脉，最终停在了一个城市的位置。
    墨西哥城。
    “墨西哥？”霍洛威皱眉问。
    “对。”格雷夫斯的手指落在红线的终点，“墨西哥魔法部，不到八百名傲罗，分散在三干一个州的辖区里。他们的魔法防御体系老旧，傲罗训练水平参差不齐，魔法部的內部派系斗爭持续了二十年。他们的部长阿尔瓦罗·埃斯特拉达上周刚刚因为贪污丑闻被议会弹劾，现在是一个看守部长在主持工作。整个国家的魔法界是一盘散沙。”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来救墨西哥。联合会的全部注意力在加拿大，维维的全部注意力在內华达的封印。哈利·波特在渥太华，卡珊德拉·马尔福在霍格莫德做门钥匙，金斯莱·沙克尔在维也纳守著安全理事会。整个欧洲魔法界的精锐力量，全部被牵制在北线和西线。”
    霍洛威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格雷夫斯。
    “內华达的封印呢？兰洛克呢？”
    “兰洛克的目標是封印，我的目標不是。”格雷夫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和他之间的协议很简单：他给我军队的威慑力，我给他政治掩护。他需要美国魔法国会退出联合会，我退了。他需要內华达沙漠的魔法管辖权归属美方，我给了。他需要我不干涉他打开封印，我不干涉。作为交换，他让十万妖精战士驻扎在內华达，让全世界以为我们和妖精准备一起进攻加拿大。”
    “但你不打算进攻加拿大。”
    “当然不。”格雷夫斯说，“加拿大是冻土和森林，拿下它需要耗费的资源足够拿下三个墨西哥。而墨西哥有什么？有银矿，有龙血木，有火灰蛇棲息地，有古代玛雅魔法遗址，有通往南美魔法世界的陆路通道。拿下墨西哥，美国魔法国会就能控制整个北美洲。
    从阿拉斯加到巴拿马地峡，从太平洋到大西洋，只有一个魔法政权。”
    霍洛威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已经在动了。”格雷夫斯说。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霍洛威。
    文件封面上印著“洛斯阿拉莫斯行动”的字样，封口处盖著格雷夫斯的私人印章。
    “四天前，我们的先遣队已经渗透进墨西哥北部。偽装成火灰蛇党的走私者，沿著东马德雷山脉一路南下。他们的任务是控制沿途的魔法通讯节点一猫头鹰驛站、双面镜中继站、门钥匙登记处。到今天早晨六点，墨西哥魔法部北部七个州的魔法通讯已经全部被切断。”
    霍洛威翻开文件，快速扫过行动细节。
    渗透路线、兵力部署、时间节点、备用方案，每一条都写得精確到分钟。
    “主力部队呢？”
    “已经在边境集结完毕。”格雷夫斯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北美魔法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德克萨斯州南部的一个標记点，“六百名傲罗，分成三个突击集群。第一集群沿格兰德河谷南下，直取蒙特雷魔法辖区。第二集群穿越奇瓦瓦沙漠，控制托雷翁和萨尔蒂约。
    第三集群从墨西哥湾沿岸推进，拿下韦拉克鲁斯港。”
    他的手指一路向南，最后停在墨西哥城的位置。
    “三路会师墨西哥城。目標：墨西哥魔法部总部，宪法广场地下十七米。”
    “时间？”
    “七十二小时。”格雷夫斯转过身，看著霍洛威，“七十二小时之內，墨西哥魔法部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美国魔法国会墨西哥领地管理局。”
    霍洛威合上文件，抬起头。
    “加拿大那边的佯动需要持续多久？”
    “持续到墨西哥方面確认全面控制为止。”格雷夫斯坐回办公桌后面，“你在加拿大边境的部队不需要真正进攻。继续骚扰，继续製造压力，继续让杜邦和联合会以为我们隨时会动手。但不要让任何一名美国傲罗越过加拿大实际控制线超过十公里。我要的不是领土，是注意力。”
    霍洛威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部长。如果兰洛克打开了封印，撕毁了协议，妖精重新获得了古代魔法力量。到那时候，他还会满足於內华达沙漠吗？”
    格雷夫斯看著他，微笑著頷首。
    “到那时候，我已经拿下了墨西哥。美国魔法国会的版图从阿拉斯加延伸到了瓜地马拉边境，控制的魔法资源翻了不止三倍。兰洛克想要什么，可以坐下来谈。妖精和巫师之间的新协议，將由美国魔法国会来主导谈判，而不是联合会。”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联合会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的时代，属於北美。”
    墨西哥城，墨西哥魔法部总部，同一时刻。
    宪法广场的地下十七米处，墨西哥魔法部的总部大楼是一座仿照特奥蒂瓦坎金字塔风格建造的七层石砌建筑。
    此刻是墨西哥城时间早晨五点四十分，总部大楼里本该是夜班人员的值班时间，但三楼部长办公室的灯却亮著。
    看守部长卡洛斯·富恩特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七份从北部各州发来的紧急报告。
    他今年六十一岁，头髮花白，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
    他在墨西哥魔法部工作了三十七年，从档案管理员做到副部长，一周前因为埃斯特拉达被弹劾，临时接过了部长职务。
    他本以为看守期最多三个月，等议会选出新部长，他就可以退休回到瓜纳华托的老家，在院子里种龙舌兰。
    但现在他看著面前的七份报告，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了瓜纳华託了。
    七份报告的內容完全一致：墨西哥北部的全部七个魔法辖区，从昨晚午夜开始，所有魔法通讯手段全部失效。
    猫头鹰发出去之后没有回音，双面镜无法建立连接，门钥匙登记处的魔法签名完全消失。
    七个州，占墨西哥国土面积的近一半，占墨西哥魔法界人口的三分之一。
    一夜之间，全部从通讯网络中消失。
    富恩特斯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在报告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派人实地核查。”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派人核查需要时间，从墨西哥城到北部边境最快也需要三个小时，沿途的猫头鹰驛站需要换三次猫头鹰。
    派出去的傲罗到达北部各州之后，还需要时间评估情况，然后再花同样的时间把消息传回来。来回至少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巫。
    她的名字是瓦伦蒂娜·莫雷诺，墨西哥傲罗办公室的副指挥官，也是富恩特斯在这个位置上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部长，北部的通讯中断范围扩大了。”莫雷诺的声音急切，“半个小时前，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的猫头鹰驛站也失去了联繫。中断线正在向南推进。”
    富恩特斯睁开眼睛。
    “速度？”
    “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今天傍晚会到达墨西哥城以北的克雷塔罗州。”
    “原因呢？”
    “不是自然灾害，七个州的通讯同时中断，中断线以均匀的速度向南推进，太整齐了。这是人为的，有人在系统性地切断墨西哥北部的魔法通讯网络。”
    “美国人。”富恩特斯说。
    “什么？”
    “美国人。”富恩特斯重复了一遍，转过身看著莫雷诺，“一周前，美国魔法国会退出国际巫师联合会。三天前，他们对加拿大发出了合併最后通牒。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北方，都在加拿大边境——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南边。”
    莫雷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认为美国会对我们动手？”
    “已经在动手了。”富恩特斯拿起那七份报告，“北部七个州的通讯中断，不是孤立事件，这是入侵的前奏。切断通讯，孤立各州，让墨西哥城的命令传不出去，让边境的警报传不回来。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在墨西哥城门口了。”
    莫雷诺沉默了片刻。
    “我们的傲罗总数是七百八十三人。分散在三十一个州的辖区里，墨西哥城的驻防兵力不到两百人。如果美方发动全面进攻”
    “我们挡不住。”富恩特斯直接说出了结论，“不要说全面进攻，就是美方派出一个突击集群，我们也挡不住。墨西哥魔法部的傲罗训练水平、装备水平、指挥体系，和美国魔法国会差了不止一个时代。”
    “那我们怎么办？”
    “求援。”富恩特斯说。
    “向谁？联合会？”
    “联合会来不及。”富恩特斯说，“联合会的全部注意力在加拿大和內华达。而且美国退出了联合会，联合会的武力进入北美会被格雷夫斯宣传为入侵，他不会放过任何道德制高点。”
    “那向谁求援？”
    “巴西。”
    莫雷诺愣了一下。“巴西？”
    “巴西是南美最大的魔法政权，魔法资源丰富，而且和美国没有直接边境接壤，格雷夫斯暂时威胁不到他们。更重要的是，巴西和墨西哥之间有一份一九四五年的《拉丁美洲魔法互助条约》，虽然几十年没启动过，但法律上仍然有效。”
    富恩特斯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双面镜，这面双面镜比普通的更大，边框是用巴西红木雕刻的，镶嵌著七颗代表南十字星座的宝石。
    这是《拉丁美洲魔法互助条约》签署时，巴西赠送给墨西哥的紧急联络镜，六十年来从未使用过。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双面镜。
    镜面亮了起来，但没有任何图像出现。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雾，和一种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来。说的是葡萄牙语，带著圣保罗口音。
    “这里是巴西魔法部紧急联络处。请表明身份。”
    “卡洛斯·富恩特斯，墨西哥魔法部看守部长。我需要和你们的部长直接通话，事情紧急。”
    又是一阵沉默，镜面里的灰雾开始旋转，逐渐凝聚成一张脸。
    是巴西魔法部部长，伊莎贝尔·多斯·桑托斯。
    “富恩特斯部长。”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明显的警惕，“六十年来这面镜子第一次亮起来，发生了什么？”
    “美国人。”富恩特斯说，“美国人正在入侵墨西哥。”
    伊莎贝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