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入侵
    富恩特斯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
    “北部七个州的魔法通讯全部中断，中断线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向南推进。美国魔法国会退出联合会之后，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加拿大边境，没有人看南边。格雷夫斯用加拿大做佯攻，真正的目標是墨西哥。”
    伊莎贝尔眉头蹙起。
    “你需要什么？”
    “当然是军事支援。”富恩特斯说，“《拉丁美洲魔法互助条约》第四条规定，任何一个缔约国遭受外部魔法势力攻击时，其他缔约国有义务提供军事援助。正如你所见，墨西哥现在正在遭受攻击。”
    伊莎贝尔没有立刻回答，她像在衡量什么。
    “富恩特斯部长，我需要提醒你。《拉丁美洲魔法互助条约》签署於一九四五年，六十年来从未被启动过。启动它需要的不是一通双面镜通话，需要巴西魔法议会的投票批准。而召集议会、辩论、投票，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之后，墨西哥城可能已经沦陷了。”富恩特斯苦笑著说。
    “我知道。”伊莎贝尔轻声说，“所以我不会走议会程序。”
    “什么？”富恩特斯问。
    “巴西魔法部有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驻扎在亚马孙雨林深处的秘密基地里。这支部队不受议会管辖，直接对部长负责。兵力三百人，全部是精锐傲罗，配备巴西最先进的魔法武器装备。他们司以在四小时內抵送墨西哥城。”
    伊莎贝尔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但这支部队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如果我在没有议会授权的情况下调动他们，我的政治生涯可能到此为止。”
    “伊莎贝尔部长。如果美国拿下了墨西哥，他们的下一个目標就是中美洲，然后是南美洲。”富恩特斯沉声说道，“美国魔法国会的贪婪你无法想像，甚至於比他们的麻鸡郑斧还要贪婪。格雷夫斯说得很清楚，他要的不是加拿大，他要的是整个美洲大陆。正所谓唇亡齿寒，今天是墨西哥，明天就是巴西。”
    “给我四个小时。”伊莎贝尔思索片刻说，“我会派出三百人，指挥官是若昂·里贝罗，他会直接联繫你。”
    富恩特斯的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
    “不用谢。”伊莎贝尔说，“我只是在自保，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墨西哥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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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面镜暗了下去。
    富恩特斯放下镜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向莫雷诺，声音恢復应有的沉稳。
    “北部通讯中断的范围还在扩大吗？”
    莫雷诺点了点头。
    “最新报告，萨卡特卡斯州的猫头鹰驛站也失去了联繫，中断线已经越过了北回归线。”
    “我们有多少时间？”
    “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美方主力部队將在三十六小时內抵达墨西哥城外围。如果他们使用门钥匙直接投送先头部队，时间可能更短。”
    富恩特斯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墨西哥魔法地图前。
    地图上，北部七个州的区域已经被他用红色图钉標记出来。
    “我们不能等巴西的援军到了再行动。”他说，“三十六小时之內，我们需要做三件事。首先，组织墨西哥城的防御。两百名驻防傲罗，加上可以从附近州抽调的所有兵力，爭取凑够四百人。四百人对六百人，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其次，疏散民眾。魔法部非核心人员、学校师生、医院的的病患，全部向南部转移。至少撤到瓦哈卡州以南。门钥匙登记处全力配合，优先保障疏散。”
    “最后，我需要情报。派人北上，穿过中断线，搞清楚美方的兵力部署、推进路线、
    指挥体系。越快越好。”
    莫雷诺用魔杖在空气中快速记录著，银色的字跡在她面前排列成行。
    “明白。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要走，富恩特斯叫住了她。
    “瓦伦蒂娜。”
    莫雷诺回过头。
    “派人通知美国魔法国会驻墨西哥城的领事馆。告诉他们，墨西哥魔法部正式宣布与美方进入外交紧急状態。要求美方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撤回所有武装人员。措辞要强硬，但不要宣战。我们还没有宣战的资格。”
    莫雷诺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渥太华，加拿大魔法部，早晨八点。
    哈利从门钥匙的光芒中走出来，脚下踩到了加拿大魔法部门厅的石板地面。
    门厅很大，天花板很高，墙壁上掛著歷任加拿大魔法部部长的画像。画像里的人物有
    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不同时代的魔法长袍，但有一个共同点一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杜邦亲自在门厅迎接他。她穿著深蓝色的正装长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带著熬夜留下的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波特先生，欢迎来到加拿大。”
    “杜邦部长。”哈利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情况怎么样？”
    “边境暂时稳定。”杜邦带著他穿过门厅，走进一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走廊，“美方的骚扰还在继续，但没有越过我们撤回后的实际控制线。我的傲罗们已经向內陆收缩了大约一百公里，美方如果要继续施压，需要拉长补给线，穿越至少两片沼泽和一片冻土带。
    他们推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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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慢到多少？”
    “过去四个小时，推进了不到十五公里。”杜邦推开一扇橡木门，走进一间布置简朴的会议室。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加拿大魔法地图，从五大湖到北冰洋，从大西洋到太平洋，每一寸土地都被仔细標註。
    地图上插著数十枚蓝色和红色的小旗，蓝色代表加拿大傲罗的防御阵地，红色代表美方部队的位置。
    红蓝两色的旗帜在五大湖以北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分界线。
    蓝旗密集分布在一条从西向东的防线上，红旗稀疏地散布在防线以北的广阔区域內。
    “他们的推进速度不对。”哈利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红色小旗的分布，“如果他们真的想拿下加拿大，推进速度不应该这么慢。六百名傲罗，面对两千守军，优势在攻方。
    他们应该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撕开防线，然后向纵深发展。但他们没有。”
    杜邦走到他身边，也看著地图。
    “你觉得他们在做什么？”
    “我倾向於他们实际上是在佯攻。”哈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只是为了製造压力，让你觉得他们隨时会进攻，让你的傲罗不敢睡觉，让你的决策被他们的节奏带著走。”
    杜邦眉头蹙起。
    “如果他们是在佯攻，真正的目標是什么？”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五大湖向西，越过草原三省，越过落基山脉，到达太平洋沿岸。
    然后向南，越过美加边境，穿过美国本土，穿过美墨边境—
    他心中猛然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墨西哥。”
    杜邦皱起眉头。“墨西哥？”
    “美国魔法国会退出联合会之后，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加拿大。维维在维也纳盯著內华达，金斯莱在联合会调度情报，我在渥太华。整个欧洲魔法界的精锐力量全部被牵制在北方。”哈利转过身，看著杜邦，“南边呢？谁在看南边？”
    杜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快步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份今天早晨刚收到的《北美魔法快报》。
    报纸头版头条是“加拿大拒绝美方合併提案，边境局势持续紧张”，第二版是“联合会安全理事会紧急会议，维拉緹亚·格林德沃提出三条应对策略”，第三版是“內华达沙漠妖精部落集结，兰洛克下落不明”。
    整份报纸，没有一个字提到墨西哥。
    她放下报纸，抬起头看著哈利。
    “墨西哥魔法部，傲罗不到八百人，如果他们遭到攻击””
    “他们挡不住。”哈利说。
    杜邦拿起双面镜，激活了紧急联络频道。
    “给我接联合会情报处。金斯莱·沙克尔。”
    镜面亮起来，金斯莱的脸出现在里面。
    “杜邦部长。”
    “金斯莱，我需要你查一件事。过去二十四小时內，墨西哥魔法界的通讯有没有异常？”
    金斯莱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某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回来。
    “联合会情报处从今天凌晨开始，收到墨西哥北部多个猫头鹰驛站失去联繫的零散报告。但因为信息不完整，没有触发警报。”
    “现在触发。”杜邦说，“波特先生认为美方对加拿大的施压是佯攻，真正的目標是墨西哥。”
    金斯莱立刻严肃起来。
    “我马上派人核实。”
    双面镜暗了下去，杜邦放下镜子，看著哈利。
    “如果墨西哥遭到攻击，我们需要做什么？”
    “不是我们需要做什么，是我需要做什么。”哈利说，“你在加拿大，需要继续防守。美方的佯攻也是真兵力，如果你放鬆警惕，佯攻隨时可以变成真攻。但我可以动。”
    他拿出魔法石三代手机，拨通了维维的號码。
    “维维，墨西哥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维维的声音带著风声—她正在霍格莫德的路上。
    “我知道，金斯莱刚告诉我，你在哪里？”
    “渥太华。”
    “留在渥太华。”维维说，“墨西哥的事我来处理。加拿大边境的美方兵力是真的，杜邦需要你在那里。如果你离开，格雷夫斯可能把佯攻变成真攻。”
    “墨西哥怎么办？”哈利问。
    “巴西。”维维说，“墨西哥和巴西有一份互助条约。我已经通过联合会渠道联繫了巴西魔法部，他们正在调动快速反应部队。三百名精锐傲罗，四小时內抵达墨西哥城。”
    “这些人无法改变战局。”哈利说。
    “劣势不等於败局。”维维说，“墨西哥有主场优势，巴西的傲罗装备精良。而且一”
    她智珠在握地一笑。
    “格雷夫斯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以为墨西哥是软柿子。但墨西哥魔法界的歷史比美国长得多。特奥蒂瓦坎、玛雅、阿兹特克—那些古代魔法文明的遗產，不是摆设。墨西哥城地下的魔法防御体系，是五百年前西班牙征服者到来之前就建好的。格雷夫斯想要拿下墨西哥城，他会发现没有那么容易。”
    哈利握著手机，看著窗外渥太华的晨光。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我不喜欢坐在这里等。”
    “我知道。”维维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但有些时候，按兵不动比衝锋陷阵更需要勇气。杜邦需要你，加拿大需要你。留在那里。”
    哈利深吸一口气。
    “好。”
    他掛了电话，转过身，发现杜邦一直在看著他。
    “她让你留下。”杜邦说。
    “对。”
    “你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哈利走回地图前，看著那些红色小旗，“是我知道南边正在发生什么，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杜邦走到他身边，也看著地图。
    “波特先生，我做了十二年部长。这十二年里，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有时候，做不了什么，就是最正確的选择。”
    墨西哥北部，奇瓦瓦沙漠，早晨八点十五分。
    美国傲罗第二突击集群的指挥官萨拉·凯恩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魔法越野车旁边，手里拿著一张魔法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从奇瓦瓦州边境到托雷翁的路线，一条红线笔直地穿过沙漠。
    她今年四十二岁，在美国魔法国会傲罗部队服役了二十年，参加过三次跨境追捕黑巫师的行动，指挥过两次大规模神奇生物走私打击任务。
    但指挥一支六百人的突击集群穿越国境线入侵另一个主权魔法政权，这是第一次。
    她身后的沙漠里，两百名美国傲罗正在以战斗队形前进。
    他们穿著沙漠迷彩的傲罗制服，魔杖握在手里，杖尖朝下，隨时准备抬起。
    队伍中间是重车辆，装载著魔法帐篷、医疗物资、通讯设备和备用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