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晨星
    “七个封印。”哈利挑眉问，“里面是什么？”
    霍尔特看著他，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我不知道全部。”霍尔特说，“我的权限並不够，每次破解行动的技术细节我经手，但封印被打开之后，里面是什么、去了哪里、最终目的是什么一这些只有格雷夫斯部长和科恩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每一个封印被打开之后，科恩都会亲自进入封印內部。每次出来的时候，他的魔力特徵都会发生某种变化。第一个封印之后，他的魔力还保留著正常人的情感波动。到第七个封印之后，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刚才说你见过他的魔力特徵，你见到的应该是他最近的残留。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那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霍尔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是封印里的东西改变了他。”
    “封印的总数是多少？”哈利追问道。
    “九十九个。”霍尔特说，“科恩在一次內部技术会议上提过这个数字，九十九个封印，分布在全球各地。美国境內已经发现的七个全部被破解，內华达是第八个。內华达的封印被破解之后，科恩和格雷夫斯部长会一起进入封印內部。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他们会消失。”霍尔特说，“格雷夫斯部长从华盛顿出发去內华达之前，签署了一份文件。支件的丙容是茹果他在丙华达行动后七十三小时丙没有返回华盛赖，美国魔法国会的临时指挥权將移交给一个指定的人选，那份文件是我经手起草的。”
    “指定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文件是封口的，交给部长签字之后直接存档，我没有权限查看內容。”
    哈利站起来。
    “霍尔特先生，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但有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你为什么回答得这么痛快？”
    霍尔特看著他，灰色的眼睛里那抹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
    “因为我怕的不是你，波特。我怕的是封印里的东西。我在这个部门工作了十二年，破解了七个封印。每一次破解，我都能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不是古代魔法，不是妖精的遗產，是更可怕的东西。科恩变了，格雷夫斯部长也变了。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利用封印里的东西，但我觉得我觉得是封印里的东西在利用他们。”
    “你刚才说七个封印全部在美国境內，对吧。”
    “对。”
    “为什么是美国？”
    “可能是因为伏地魔。”霍尔特说。
    “伏地魔？”
    “伏地魔在彻底消散之前，在美国留下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科恩在一次技术会议上提到过—一美国境內的七个封印的破解方法，最初是伏地魔解析出来的。
    他把解析结果留在了某个地方，被格雷夫斯部长得到了。格雷夫斯部长用了很多年，才把那些解析结果翻译成可操作的技术方案。”
    “他在哪里解析的？”哈利追问。
    “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解析的？”
    “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伏地魔解析封印的时间，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早。可能是在他全盛时期，可能是在他第一次失败之前。他把解析结果藏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直到他彻底消散之后，那些东西才开始被人发现。”
    哈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他没有消除霍尔特的记忆，也没有击昏他。
    他需要霍尔特活著，让他把他刚才说的话告诉更多的人。
    格雷夫斯的核心圈子正在瓦解，从內部开始瓦解。
    霍尔特不是一个背叛者，他只是一个害怕了的人，害怕到愿意对一个闯入者说出一切。
    哈利沿著楼梯向上走，穿过地下二层，穿过那扇铁门，走回了华盛顿午后的阳光里。
    离开的时候，他心里还在发凉。
    九十九个封印里面，到底封著的是什么东西？
    霍格莫德，勒梅魔法工坊，下午三点。
    哈利推开工坊的门时，维维正在和金斯莱通电话。
    她看到哈利的表情，对著电话说了一句等等，然后放下手机。
    “抓到了？”
    “我没有抓他。”哈利走到工作檯前，拿起卡珊德拉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美国魔法国会器物研究与应用局副局长，杰里迈亚·霍尔特。科恩的学生，部门的二號人物。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毫无掩饰地回答了。”
    他把霍尔特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工作间安静了一会儿后，卡珊德拉第一个开口。
    “如果每一个封印的魔力频率结构都像內华达那个一样是开放的，那就意味著所有九十九个封印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体系。”
    “什么东西需要九十九个封印才能封住？”帕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著一种本能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什么东西强大到需要九十九个古代封印共同镇压？
    古代巫师和妖精联手施下的封印，二百四十六个人交出记忆作为代价一如果那只是为了加固九十九个封印中的一个，那么整个封印体系背后镇压的，到底是什么？
    勒梅从工作檯后面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本比之前那本更厚的书0
    这本书的封皮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封面上没有任何符號，只有一种触感—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皮革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我活了六百年，翻译过的古代文献不止那一本。”勒梅把书放在工作檯上，翻到中间某一页，“这是我从古代玛雅魔法遗址中找到的记录。记录的文字是一种混合了古代玛雅符文和早期妖精锻造铭文的变体，我用了两百多年才翻译出其中一部分。”
    他的手指停在一段文字上。
    “九十九道锁链，困住晨星之子。每一道锁链断裂，他的呼吸就更近一分。当最后一道锁链断裂，他將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他曾被驱逐，因为他比所有的兄弟都更爱自由。””
    勒梅抬起头。
    “晨星之子，翻译成你们能理解的词汇—
    ”
    “路西法？”维维立刻坐直了身体，“我记得94年的时候，伏地魔似乎在美国尝试召唤过他————”
    勒梅点了点头。
    “伏地魔解析了七个封印的破解方法。”哈利忽然问，“他是什么时候解析的？解析出来之后，他为什么不自己打开？”
    “因为他打不开。”勒梅合上书，“根据这本古代玛雅记录，九十九道锁链的破解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第一，破解者必须拥有古代魔法—伏地魔有，他研究过霍格沃茨之遗时期的古代魔法遗蹟，甚至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深；第二，破解者必须拥有妖精的吸魔合金锻造工艺——伏地魔没有。吸魔合金的锻造工艺是妖精的最高机密，从不外传。”
    “但兰洛克有。”
    “对。兰洛克是百年来最强大的妖精领袖，他掌握了吸魔合金的全部锻造工艺。伏地魔能解析封印的结构，但他无法製造破解封印所需的工具。所以他只能把解析结果藏起来，等待等待一个能製造工具的人出现。”
    “你是说格雷夫斯？”维维立刻问。
    “格雷夫斯，或者说是以西结·科恩。科恩是器物研究与应用局的创始人，他用了十二年时间，把伏地魔的解析结果和兰洛克提供的吸魔合金工艺结合起来，製造出了破解封印的工具。那把能吸收魔力的匕首，那些能破解三层牢门的徽章，那些被改造成活体炸弹的偽火灰蛇蛋—所有这些，都是破解封印的工具链条上的一环。”
    “我们需要確认一件事。”维维拿出手机说，“伏地魔的解析结果是只包含美国境內的七个封印，还是包含全部的九十九个。”
    “怎么確认？”金斯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去伏地魔彻底消散的地方吗，我怀疑那座南美太阳神庙，不止是地脉节点，同时也是一道封印所在地。”
    “神庙在那一战之后被联合会封锁了，没有人进去过。”哈利抬起头。
    “现在需要进去了。”维维说，“如果伏地魔在那里留下了解析封印的线索，神庙里一定还有残留，他一定有备份。”
    金斯莱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太阳神庙在秘鲁和玻利维亚交界的安第斯山脉深处，海拔超过五千米。神庙外围的封印是联合会傲罗办公室亲手加固的，进入需要安全理事会的批准。”
    “那就申请批准。”维维说。
    “理由呢？”
    “理由是伏地魔在彻底消散前在美国留下了七个封印的破解方法，而这些封印背后是九十九道锁链共同镇压的晨星之子。如果安全理事会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我可以亲自去维也纳向他们解释。”
    金斯莱点点头。
    “我这就起草申请。”
    手机的视频被掛断了。
    “哈利。”维维转头说。
    “嗯。
    “”
    “你说你在霍尔特办公室里感知到他的魔力特徵，和科恩的相似但不完全一样。科恩的魔力被封印里的东西改变了，变得越来越冷————那霍尔特呢？”
    “霍尔特还没有。”哈利说，“他怕了，但並不是怕我，而是怕封印里的东西。他说他在破解七个封印的过程中，每次都能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
    维维点了点头。
    “那格雷夫斯呢？”
    哈利耸耸肩。
    “我不知道。霍尔特没有提到格雷夫斯的魔力特徵有没有变化。但他说了一件事——
    格雷夫斯签署了一份文件，如果他在內华达行动后七十二小时內没有返回华盛顿，指挥权移交。一个不打算回来的人不需要签这种文件，格雷夫斯认为自己会回来。或者，他希望別人认为他会回来。”
    特普特佩克堡，克雷塔罗隘口，下午四点。
    富恩特斯站在堡垒的城墙上，手里拿著一副魔法望远镜，看著北方的地平线。
    特普特佩克堡建在东马德雷山脉收窄处的悬崖之上，城墙是用阿兹特克时代的黑色火山岩砌成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刻著羽蛇神的符文。
    城墙下方是克雷塔罗隘口，一条蜿蜒的山谷穿过山脉，连接著墨西哥北部的高原和墨西哥谷地。
    公路、铁路、猫头鹰驛站的路线全部匯聚在这条山谷里，像一条动脉血管。
    ——
    如果有人想从北方向南进入墨西哥城，这里是必经之路。
    富恩特斯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他们。
    “距离？”他问身边的莫雷诺。
    “大约四十公里。”莫雷诺也举著望远镜，“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明天凌晨到达隘口外围。”
    “他们会在夜间进攻吗？”
    “大概率不会，夜战对美国傲罗不利。他们的魔法装备虽然先进，但在黑暗中，阿兹特克符文的防御优势会最大化。羽蛇神的符文在月光下会自行激活，强度比白天高出至少三成。”
    富恩特斯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城墙上的守军。
    墨西哥城的四百名傲罗已经全部进入阵地，穿著深褐色的沙漠迷彩制服，魔杖握在手里。
    他们的脸很年轻，大部分不超过三十岁。墨西哥魔法界的傲罗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四岁，因为二十年前那场黑巫师战爭中，老一代的傲罗几乎全部战死。
    现在站在城墙上的这些年轻人，大部分从来没有打过一场真正的防御战。
    城墙的另一侧，巴西快速反应部队的三百名傲罗正在加固工事，他们的雨林迷彩在黑色的火山岩上显得格外醒目。
    里贝罗上校站在堡垒最高处的指挥塔上，用葡萄牙语大声下达著命令，他的声音在峡谷里迴荡。
    富恩特斯走下城墙，穿过堡垒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英国的二十名志愿傲罗正在搭建临时医疗站。
    罗恩和赫敏站在医疗站门口，正在和圣芒戈派来的治疗师討论伤员分流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