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小鬼王,嘿嘿嘿(六)
萧寂嗯了一声。
“这么匆忙,奉子成婚?家族联姻?”林岳实在好奇。
萧寂沉默片刻:“別问了。”
林岳嘖了一声:“那也不至於搬出去啊,咋的,嫂子离不开你?晚上非得跟你睡?”
萧寂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得供著他。”
林岳没明白萧寂的意思,但看著萧寂似乎实在不想多聊这件事,便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对於萧寂来说,上学就是日復一日过著相同的日子。
他的作息很规律,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每周三个晚上会抽出两个小时去打篮球,倒不是他爱打,是二爷要求的,跟他们这行沾边,必须要保证身体素质。
今天照例,萧寂下课后就去了图书馆。
找了一圈,才在角落处找到了一个空位。
萧寂坐下,从包里翻出两本从网上买的,下学年的专业课本和一些案例,低头在书本上写写画画。
但很快,他那只满墨的笔,就写不出来字了。
萧寂甩了甩那只笔,无济於事。
他左边不远处坐著个女生,右边靠墙,萧寂不怎么想跟女孩子搭话,以他过往的经验,一个搭不好,后续就会有很多麻烦。
於是他把目光转移向了对面。
对面坐著个男生,穿著黑色卫衣,短碎盖,肤色苍白,低垂著眉眼,只能看清他高挺的鼻樑。
和其他人面前一摞摞书本不同,那男生面前只放了一本书,手边还丟著两三支笔。
图书馆很安静。
萧寂开始犹豫,是该问面前这男生借一下,还是自己下楼再去买一支。
但对面的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萧寂投过来的目光,也抬起头,看向了萧寂。
眉眼深邃,瞳孔漆黑如深渊般深不见底。
他朝萧寂扬了下眉,似乎是看见了萧寂刚才甩笔的动作,主动將自己手里那只钢笔推向了萧寂。
萧寂对他做了个谢谢的口型,伸手拿过了那支钢笔。
这年头,学生多数用的都是中性笔,便宜方便,性价比高,丟了也不心疼。
已经很少有人会用钢笔了。
钢笔入手分量不轻,但质感很好,笔身是紫檀木的,和新木不同,这支笔身已经紫黑,笔身光滑,尾部有雕花。
看木头和雕花,这笔,有些年头了,而笔尖,居然是黄金的。
萧寂对这些东西有点兴趣,想看看笔帽。
但笔帽在笔主人手里。
二爷那有几支这样的老式钢笔,吸不了多少墨,用的时候要把墨水瓶摆在一边。
萧寂本来没对这支笔的好用程度报什么希望,但出乎预料的是,从晚上六点钟一直到十点钟,萧寂因为这笔过於丝滑顺畅,手写了不少东西,但笔里的墨,似乎依旧有余。
而等萧寂准备结束今晚的战斗,想要將笔还给那男生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那男生离开了,对面坐著的,是一个戴眼镜的胖子。
萧寂抿了抿唇,將东西收起来,离开了图书馆。
一支檀木身黄金笔尖的老钢笔,不提年头和收藏价值,光是看材质和做工就得不少钱,什么人啊,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別人丟得踏实,萧寂收得都不踏实。
他出了图书馆,外面正在下雨,雨势不小,还在学校里行动的人,头顶都撑了伞,看起来下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萧寂站在屋檐下,蹙了蹙眉。
倒不是他矫情害怕淋雨。
只是今晚这雨,让他突然又想起了在临河村被死倒缠上的那个晚上。
而前几天夜里,那死倒纠缠上来,虽然最后听到了悽厉的惨叫声,但萧寂並没能看见那东西到底有没有魂飞魄散。
大雨会助长死在水里邪祟的怨气和邪气。
萧寂有些迈不开腿。
而就在此时,他面前却突然又出现了那道穿著黑色卫衣的熟悉身影。
男生撑著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萧寂面前:“你要回宿舍吗。”
他突然出现,站在萧寂面前时,萧寂才发现这男生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就算矮,也矮不了多少。
萧寂看著男生的脸,几乎在雨中本就苍白的路灯下,衬得像是快要透明了一般,开口道:
“我住校外,不回宿舍。”
男生问:“南门北门?”
镇海大学四扇大门,东门是正门,西门出去是商业街,只有南北两扇门有很多老式公寓楼,会租给在校的学生。
萧寂道:“南门。”
男生点了下头,发出邀请:“一起吗?我顺路送你一段。”
这种时候,萧寂要是拒绝,要么就是淋雨跑回去,要么就是回图书馆坐一晚上。
虽说图书馆二十四小时不关门,但过了寢室锁门的时间,就不会剩几个人了,空空荡荡,恐怕比冒雨回去还恐怖。
萧寂没有理由拒绝:“谢谢。”
两人同行朝南门走去,男生手里的伞很大,完全將两人笼盖在伞下:
“客气了,顺路而已。”
萧寂不擅长跟陌生人迅速熟络起来,和別人离得近了也总觉得不舒服,他很沉默,对方的话似乎也不多。
萧寂看著脚下的路,防止自己踩进泥坑,但目光偏离看向男生脚下的步伐时,却发现他走路很轻,踩在积水中,似乎都未曾溅起什么涟漪。
刚出校门,一辆小汽车便嗖的一下从两人面前疾驰而过,溅起路边一滩积水。
萧寂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身边男生已经將伞横了过去。
积水飞溅击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虽然没溅到萧寂上半身,但伞再大,直径也大不出一米八多,萧寂能感觉到自己裤脚被崩了不少泥水,一阵湿凉贴在小腿上。
很快,男生又將伞遮回了两人头顶。
“嘖。”
男生嘖了下舌,低头看了看萧寂的裤脚,又看了眼那小汽车的车尾灯。
他伸手拽了萧寂袖子一下:“你走里面。”
萧寂被扯进了靠著街边的那一面,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砰的一声,隨后面前刚刚飞驰出去的小汽车便倾斜了车头,很快停了下来。
萧寂嚇了一跳,却听身边的男生突然愉悦地哈了一声:
“它爆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