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小鬼王,嘿嘿嘿(五)
只要是人,正常情况下,就没有愿意和阴邪之物打交道的。
要不要命不说,光是嚇唬人就够人喝一壶。
化鬼之事,一看怨念,二看命。
並非所有人死后都能成鬼。
而但凡化鬼,在有此命的情况下,必定怨念颇深,死相往往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之前一直跟著萧寂从临河村回来的死倒,一开始还能保持那副青白浮肿的模样,在沾了萧寂舌尖血后,高度腐烂的模样,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萧寂虽说一直跟著二爷,但二爷大概是有意不让他真正入了这一行的门道,一直说他天赋不行,不適合走这条路,让他学的更多的都是古董上的学问。
萧寂有机会见鬼的次数寥寥无几。
古玩市场偶有怪事,萧寂以前倒是遇到过,但他身处边缘,也不沾边,一直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全貌。
说起来,临河村那只死倒,也勉强算得上是萧寂有生之年接触过的最多的,看的最清楚的邪祟了。
眼下,一想到自己家里,甚至是自己身后,可能就站著个这种玩意,萧寂也忍不住觉得心里发毛。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除了老旧泛黄的墙壁和半敞著的臥室门,什么都没有。
萧寂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抬头看著眼前的镜柜,心里的寒意就更甚,脑子里总想著各种和镜子有关的鬼故事。
他隨手用毛巾擦乾了脸,回了臥室,將臥室门紧闭,上了床。
临河村的事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萧寂虽然人在学校,但不管是梦里梦外,但凡他一落单,总免不了会发生点怪事,就是心再大,萧寂也很难真得睡踏实。
躺下之后,萧寂依旧没什么睡意,总觉得自己似乎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他尝试和屋里有可能存在的邪祟沟通:
“你在吗?”
屋里开著盏小檯灯,灯光投射在墙壁上,分割成弧形的虚影,半明半暗,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老式公寓楼的隔音很差,一阵咕隆咕隆的水声从洗手间的管道中响过,萧寂扯了扯被子,將自己盖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萧寂等了许久,到底是没等到任何回应,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是罗家的祠堂。
自己还穿著大红喜服,正弯著腰,执笔,在桌上的红庚帖上,写著自己的生辰八字,而面前,还有一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同样握著笔,在他面前写著另一张红庚帖。
这手,和萧寂那日映像里那位醉醺醺的罗家大叔,判若两人,但明显不属於女人。
萧寂顺著那只手,往上看去,试图看清那人的脸,眼前一晃,头顶便被一张大红盖头盖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挣扎,但潜意识里又似乎知道,这婚早就成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已经板上钉钉,任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了。
於是萧寂放弃了挣扎,从盖头下,看见那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掌心朝上。
手心也是一片玉一样的苍白莹润,看不见一丝掌纹。
萧寂没动,那只手也没催促,就静静地摆在萧寂面前,等待著。
四周有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听起来诡异而热闹。
萧寂將自己的手,搭在那只手上,那只手便轻轻握住了萧寂的指尖,一片冰凉。
有人在喊:
“一拜天地!”
萧寂恍惚间,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曾几何时好像是梦到过,熟悉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他不受控制地低头,躬了腰。
“二拜高堂!”
那只手牵著萧寂,转了个方向,和刚才相反,萧寂不知道坐在高堂之位上的是什么人,但他和刚才一样,拜与不拜都不受自己控制。
之后,那只手鬆开了萧寂。
“夫妻对拜!”
除了先前將自己的手递出去,萧寂似乎就失去了自主控制身体的权利。
他转身弯腰时,低头看见了面前之人脚上黑色的云纹锦靴。
那是一双男人的鞋,而且看款式和上面的刺绣工艺,大概,得是千年前世家贵族时兴的样式。
萧寂的意识很少在梦里这么清晰。
他盯著男人脚上那双鞋,脑子里开始自动分析面前这“鬼”活著时所处在的朝代,背景,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他当时的身份地位。
只可惜,还不等他继续抬头看向面前那鬼锦靴之上的衣摆,一道“礼成”响起,下一秒,萧寂就从床上睁开了眼。
单薄的窗帘外早已亮了起来,隱隱有阳光照进来。
萧寂本以为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可能会腰酸背痛,精神不济,结果伸了个懒腰起来时,却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得要命。
他从床上翻起来,拉开窗帘,去洗手间洗漱收拾整齐,用过马桶后,却发现马桶上的抽水按钮坏了。
压下去后,无论如何都弹不起来了,水箱里的水一直在流。
萧寂便乾脆將水箱盖子搬了下来,以防一直漏水。
萧寂仔细看了看,没看出问题出在哪。
他今天有课,来不及折腾这点小事,隨手將盖子翻过来放在水池里,就收拾出了门。
“不是,萧哥,你这外宿办得也太突然了,为什么啊?你討厌我了可以直说啊,你这样躲著我我心里很难受。”
萧寂的室友,林岳,不满道。
阶梯教室里人很多,这种大课一般都是同专业的几个班一起上,老师也比较隨意,带著扩音器兀自讲课,並不理会教室里的嘈杂。
萧寂和林岳坐在倒数第二排,前面时不时会有女生有意无意地回头来看。
萧寂淡淡:“不是说了吗,我结婚了,住寢室不方便了。”
萧寂相貌实在出眾,是校园里难得的要脸有脸,要身高有身高,要成绩有成绩那一掛的大神。
虽然家庭条件似乎一般,但是不难看出,前途不可限量。
学校里暗恋萧寂的女生一大把,隨便拎出来一个长得都甜美可人得很,萧寂却向来敬而远之,连跟人家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嫌麻烦。
现在突然说结婚了,林岳很难接受。
但以他和萧寂接触这一年多来看,萧寂又不是什么爱开玩笑的人,而且他人很实诚,经常说些难听的实话,倒是不虚偽。
林岳脸色看起来有些怪异:“真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