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当他们离开以后（1）
    ”我宣布退出下任秘书长的选举。”
    面对无数媒体镜头的愕然，许小柚带著微笑步步走下了台。
    想必，不出一个小时，抵抗之翼的最高领袖普琳希丝放弃秘书长选举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帷幕。
    至於之后会掀起如何的风浪，这与她无关。
    前任秘书长死在了审判台上，而在百年前，她在全世界公民的欢呼声中宣布就职，歷史像一个荒谬的循环。
    也许各大公司会为了秘书长的位置爭个你死我活，也许会爆发战爭。
    也许......在秘书长死后，秘书长的职位会成为一个虚职，世界政府也会渐渐失去它的职能。
    如此庞大的体制崩塌，这需要一点时间。
    可一切都將回到旧世界的模样，公司殖民主义如烧不尽的野草般死而復生，大公司会驱使著文明这辆列车一路疾驰向深渊。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文明都將走向凋敝的结局。
    让许小柚意外的是，那位秘书长，並没有將权钥带在自己的身边。
    她將权钥放到了保险库里面。
    离开发布会，许小柚来到了秘书长平日居住的地方；一处除她以外无人知晓的庄园。
    她在庄园內，见到了她难以想像的场景。
    黑暗的空间內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隨著这一点黑暗被照亮，一道身影的轮廓渐渐出现。
    她看到了浑身是伤的红髮少女。
    后者双眼无神，乾枯的红色长髮遮蔽住了她的大半身体。
    她蜷缩在角落中，瘦得脱了相，病態苍白的肌肤衬显出骨头的轮廓。少女见到光芒便露出害怕的神色，被枷锁磨得满是血痕的双手晃动著，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脸，脚踝上的铁链碰撞作响。
    “小椿？”许小柚轻问。
    听见这个称呼，那名少女错愕地抬起头，眼神流露出茫然，紧接著是几分希冀与祈求。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哑声。
    就在许小柚恍神的下一刻，黑暗中突然传来拖曳锁链的声响，红髮少女仿佛一头野兽，匍匐著身子衝到了她的跟前，锁链下划出一片锋利的玻璃。
    许小柚抓住了那片玻璃，同时紧紧地握住了女孩的手。
    锋利的边缘深深没入她们的肌肤，两道鲜红的血就这样交融在一起。
    许小柚摇了摇头。
    她在这位红髮少女的眼中看到了无边无际的仇恨。
    她所待的空间是一片黑暗的囚房，这里到处都是血，从一些刑具与利器上不难看出对方曾遭受了如何的折磨与虐待。
    看来眼前这位也並非她所熟悉的赤樗椿。
    许小柚犹豫了片刻，忽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握紧了玻璃，连带赤樗椿”的手一同，將最其锋利的一角慢慢抵向少女清瘦的脖颈。
    “不..
    ..不要..
    ”
    赤樗椿”带著微弱的哭腔祈求。
    “我还想回家..
    ”
    “这里好黑..
    ”
    “我好害怕...
    “”
    许小柚轻嘆了一口气。
    她鬆开了少女，顺带用玻璃切开了对方颈部的限制器。
    “回家吧。”
    赤樗椿”默默低下了头。
    她没有再试图向许小柚发起攻击，只是一步步的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脚步声、铁链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瀰漫的血腥味消散了，少女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对方刚刚低下了头，为了掩饰眼里难以抑制的仇恨。
    对方会给某个她添麻烦，会引起更恶劣的循环。
    这都不重要了。
    许小柚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就好像她真的扮演了他人一般。
    按照他人预设的人生轨跡，一步步地沿著脚印往前走，走在一片布满了荆棘的原野。
    收集完权钥，许小柚选择了返回。
    黎明机器轰鸣运转的声音消歇。
    许小柚睁开了眼，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晕眩感才褪去，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似乎。
    可这座白昼城，却处处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
    比起她刚到这里，一切都看上去太过破败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过这里，圣堂內的设施蒙上了一层锈跡，就连两侧的禁魔石雕像也变得残缺不堪，仿佛多年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战斗。
    “安婭？”许小柚皱眉。
    “悠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圣堂內迴荡，无人给予她回应。
    许小柚走到了城中。
    同样是人去城空，可不一样的是，整座白昼城都给她一种颓败的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色。
    风中飘来灰烬，战火过境的灰像白絮一样飘满了整片天空。
    带著疑惑，许小柚离开了白昼城。
    她看到了一片衰亡的世界。
    万物都笼罩在衰亡中，没有一丝生机。
    未知的迷雾四处蔓延，雾中偶尔闪过庞大的黑影，那绝非是人类的身影。
    这一幕，给了她熟悉的感觉。
    她曾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文明的寒冬到来，逐光塔外，便是这样的景象。
    塔外是无尽的迷雾与危机，塔內是苟延残喘的文明，一切都在走向灭亡。
    想到这，许小柚不免加快了脚步。
    数十年间，她走过了无数座城市，跨越过高山与乾涸的湖泊，曾从一处恶土的此岸，徒步走向了恶土彼岸的城市。
    所有的交通都瘫痪了，帷幕被无限的空白所取代，文明存在的痕跡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抹消。
    除去弱小的生命，她未曾见到过任何一个人类。
    所有人都消失了。
    一“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我们成功开发了完全洁净且永不枯竭的能源！”
    ——“人类再度攻破零点能的技术难关，灿若黄金的未来就在眼前！”
    一“歷史將会铭记这一时刻，第一座零点能反应堆即將启动！”
    文明的记录仿佛定格在了那个下午，许小柚没有再找到更新的纸面信息。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许小柚拾到了一张心之所向列车的门票。
    闭眼间，列车的轰鸣声响起，她进入了心之所向號列车的內部。
    这里看上去装潢依旧奢华，服务型仿生人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竟流露出了愕然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摆出尊敬的姿態，通过滚轮来到许小柚面前。
    “我想，您会是我服务的最后一位客人。”
    “发生了什么？”许小柚问。
    “您的文明毁灭了。”
    “怎么会这样？”许小柚失声。
    “他们在哪，逐光塔呢？”
    仿生机器人说：“离病毒最终攻陷了逐光塔的网络，它失去了应有的职能。”
    许小柚低下头坐在红皮沙发上。跨越世界线的追问，数年的寻找，最终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答案，这让她难以接受。
    “无论您接下来要去哪，都请带上我。”
    “我的生命由你们给予，我的代码由你们编写。为人类服务是我的职责。无论文明是否灭亡，我都將为人类献上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