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史密斯被困位置不到两条街的地下，另一条废弃排污管里，邦德將大半个身子浸泡在齐腰深的污水中。水面上漂浮著令人作呕的秽物，老鼠在生锈的铁管上乱窜，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他没有和史密斯同行。作为军情六处最顶尖的外勤特工，他在爆炸发生的第一秒就做出了判断，史密斯策划的袭击蠢到了极点，已经彻底激怒了东方军队。
    华夏人的反应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不到半小时，整个布尔日就被彻底封锁，邦德那张已经露过几次面的脸，註定无法通过地面的任何一个检查站。所以他不得不钻进了下水道。
    邦德心中苦笑，自从来到布尔日，他好像和下水道脱不开关係了。
    “上校，这群东方人的搜捕队太密了。”助手跟在邦德身后，牙齿打著冷战，“他们的特种作战连同反间谍手段，比盖世太保还要严密。上面全是巡逻队，现在连下水道中都有军犬在搜。”
    助手满脸惊恐，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迅速，但依然还是被堵在了布尔日城中。而且最难受的是，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些华夏人居然开始搜查下水道了！
    邦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水渍混著污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几道黑印。“史密斯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死定了。现在只能指望外围的封锁圈有缝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助手跟上。两人贴著长满青苔的砖墙，向著下水道更深处的岔路口摸去。
    另一边的下水道中，史密斯带著两名心腹特工正在齐踝深的淤泥中狂奔。
    “长官，狗叫声越来越近了！”跟在最后面的特工端著斯登衝锋鎗，枪口指向身后的黑暗隧道。
    史密斯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的西装上沾满了散发恶臭的污泥。前方没有路了，一堵厚实的红砖墙挡住了去路。右侧是一个废弃的巨大排污蓄水池，四周竖立著几根粗壮的承重砖柱。
    退无可退。史密斯拔出腰间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推开弹巢检查了一下子弹，又重重合上。“进水池！找掩体反击！”
    三人刚涉水躲进承重柱后，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就刺破了黑暗，直直照在他们藏身的区域。
    “发现目標！在三號排污池！”特战队员的呼喝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伴隨著声音，一条体型硕大的德国黑背狂吠著，四爪在污水中踩出水花，当先扑了上来。
    “开火！”史密斯大吼。
    三支枪同时开火。斯登衝锋鎗的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军犬连中数弹，呜咽一声栽倒在污水中，鲜血很快染红了水面。
    这几声枪响，彻底引爆了雪豹特战队的怒火。
    “还敢还手？一组火力压制！二组包抄！三组准备震爆弹！”周卫国端著56式衝锋鎗，枪托抵肩，瞄准了砖柱方向直接扣下扳机。
    十多支56式衝锋鎗同时发出咆哮。7.62毫米口径的步枪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子弹打在承重砖柱上，大块的红砖碎裂飞溅，火星四射。斯登衝锋鎗发射的是9毫米鲁格手枪弹，在56式的全威力步枪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史密斯的一名心腹刚把头探出砖柱边缘，试图寻找射击角度，一发56式步枪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史密斯一脸。那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水里。
    “长官，顶不住了！”仅剩的那名特工看著同伴的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把手里的斯登衝锋鎗扔进了水里。
    话音未落，三个黑色的圆柱体顺著湿滑的地面，骨碌碌滚到了距离他们的不远处。
    “闭眼！捂耳朵！”史密斯只来得及喊出这几个字。
    连续三声沉闷的巨响。强烈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排污池。史密斯的大脑遭到重创，耳膜处传来尖锐的鸣响，视线变成一片惨白。他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污水中。
    等他恢復知觉时，已经被两名强壮的华夏特战队员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墙壁上。一根冰冷的枪管顶著他的后脑勺。
    “带走。”周卫国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史密斯，挥了挥手。
    两名队员架起史密斯的胳膊，將他拖出了下水道。
    市政厅广场上，四周架设著大功率探照灯，將整个广场照得透亮。郑耀先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站在几辆卡车前，看著手下將被捕的间谍一个个甄別、押上车。
    史密斯被押解过来。他身上的西装还在滴著污水，脸上沾著血污。
    郑耀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英国特工头目。“就你叫史密斯？”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史密斯挣扎著抬起头，试图维持大英帝国特工的体面。“我是大英帝国的外交人员！你们无权逮捕我。我要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大英帝国的外交人员？”郑耀先冷笑。“指使平民在闹市区进行自杀式炸弹袭击，这也是你们大英帝国的外交手段？”
    史密斯脸色变了变，依旧咬死不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诬陷。”
    “没关係，很快你就会什么都想起来的。”郑耀先偏过头，对旁边的行动队员下令，“把他的下巴卸了，搜查口腔，不要让他有机会服毒。”
    两名行动队员上前一步，按住史密斯的肩膀。史密斯大惊失色，牙齿用力，企图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氰化物胶囊。
    站在一旁的周卫国眼疾手快，右拳抡起，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史密斯的侧脸颊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史密斯的下巴直接脱臼，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鲜血混合著一颗白色的胶囊，从他嘴里飞了出来，落在广场的石板地上。
    “想死？”周卫国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哼一声，“在老子面前，阎王爷不收你，你就死不了。”
    布尔日城防司令部的一楼，一间原本用作储藏室的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悽厉的惨叫声从门缝里传出，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逐渐平息。
    郑耀先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块白毛巾，慢慢擦拭著指节上沾染的血跡。他將一份厚厚的口供递给等在门外的刘青。
    “老刘，全吐了。包括他们在高卢的其他几个秘密据点，以及联络密码和人员名单。”
    刘青翻开供词，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点点头。“干得不错。立刻派人去抄了这些据点。我倒要看看，这帮英国佬在高卢都搜颳了些什么好东西。”
    几个小时后，一箱箱的战利品被搬进了指挥部的大厅。除了少量的英镑、法郎和金条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钉著铜皮的厚重橡木箱。
    刘青走上前，示意卫兵用撬棍撬开箱子。
    木板翻开，防潮的油布下面，露出几副装裱精美的古典油画，一顶镶嵌著鸽血红宝石的王冠，以及几件造型古朴的金银首饰和瓷器。这些显然是英国特工趁著战乱，从高卢的博物馆、教堂和贵族庄园里秘密掠夺来的文物。
    刘青拿起那顶王冠看了一眼，放回原处。“这帮人，干著最下作的勾当，还披著绅士的外衣。全收起来，到时候运回国。”
    伦敦，唐寧街十號。
    阴雨连绵的天气让这座古老的建筑显得更加沉闷。首相邱吉尔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手里夹著粗大的古巴雪茄，焦急地等待著诺曼第登陆的最新准备情况。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军情六处局长孟菲斯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办公室。
    “首相阁下……出事了。我们在布尔日的情报网……全军覆没。”
    邱吉尔站起身，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你说什么？史密斯呢？邦德呢？”
    “史密斯被捕，邦德下落不明。华夏人封锁了全城，对我们的特工进行了大搜捕。我们在高卢中部的联络点几乎被连根拔起。”孟菲斯將几张黑白照片和一封电报递给邱吉尔。
    照片是潜伏在外围的线人拼死传回来的。画面上，史密斯下巴脱臼，满脸是血，被几个全副武装的华夏士兵押送著走进布尔日市政厅。
    压在照片下面的那封电报，是刘青通过明码发出的警告。电报內容十分囂张，明確告知伦敦，如果再发现英国间谍在高卢境內从事破坏活动，华夏远征军的轰炸机就会出现在英伦三岛的上空。
    邱吉尔看著那些照片和电文，脸上的肥肉剧烈颤动。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他感到喉咙深处涌起一股甜腥味。
    他张开嘴，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办公桌的地图上，染红了英吉利海峡的位置。
    “首相阁下！”孟菲斯惊恐地扑上前，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首相。
    邱吉尔一把推开孟菲斯，双手撑著桌面，大口喘著粗气。他盯著地图上那个被鲜血覆盖的区域，咬紧了牙关。
    “去通知艾森豪。”邱吉尔抹去唇边的血跡，声音沙哑，“登陆计划必须再提前。我们不能让这支东方的军队继续在欧洲扩张下去。”
    布尔日城內的风波渐渐平息。血腥的清洗让所有暗藏的势力彻底胆寒，华夏远征军的后方变得坚如磐石。
    那些还想浑水摸鱼的各国间谍，全都夹紧了尾巴，生怕下一个被套上黑布袋的就是自己。
    李云龙的空降一师撤出了市区，在城外的平原上重新集结。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布尔日城外的营地里已是热火朝天。一辆辆经过维修保养的坦克重新焕发了生机，履带在泥泞的土地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
    刘青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著部队的集结情况。
    “总指挥，一师、二师、三师已经全部完成休整和弹药补给。『自由军团』的六个高卢师也已经布置在了两翼，隨时可以掩护主力推进。”参谋长走到刘青身边，递上一份最新的战情通报。
    刘青接过通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汉斯人倒是真捨得下本钱。在巴黎驻扎了近二十万人，现在居然还在增兵。这不，党卫军第三装甲师『骷髏师』已经抵达巴黎南郊，正在塞纳河沿岸构筑防线。”
    “『骷髏师』？”刚巡察回来的李云龙听到这个名字，不屑地撇了撇嘴，“老子打的就是精锐！管他是骷髏还是骨头，在咱们的59式坦克面前，全他娘的是一堆烂骨头！”
    孔捷磕了磕菸袋锅，神色凝重地说道：“老李，不可轻敌。这支部队是汉斯人的王牌，装备了大量的虎式和豹式坦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人家以逸待劳，咱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老孔说得对。”刘青放下望远镜，“巴黎不仅是战略要地，更是欧洲的文化中心。罗浮宫、凡尔赛宫里存放著数不清的文物。我们的目標不仅是歼灭这二十万德军，还要儘可能完整地拿下巴黎。”
    刘青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狂热。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文物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那是可以兑换积分的无价之宝，也是华夏未来称霸全球的基石。绝不能让战火毁了这笔財富。
    “为了摸清德军在巴黎外围的火力配置，我已经撒出了大量侦察部队。”
    “连周卫国的雪豹特战队都派出去了。在总攻发起之前，我要知道汉斯人的详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