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被……设局了?!
听著阎王语重心长的告诫。
路晨郑重点头:“义父所言极是。先前天庭一行,虽说犯下大错,但归根究底,我不过是被牵连其中;可这一次不同,若是真的帮了月老与孟婆,我便是名正言顺的主犯,届时天庭追究起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阎王闻言,脸上稍稍露出几分欣慰,讚许道:“孺子可教也!”
不料路晨话锋一转:“只是有一事奇怪,天庭与冥府本就互通有无,月老若真想下凡入冥府寻孟婆,以祂的位阶神通,应当不算难事才对吧?”
阎王轻嗤一声:“那也得下得去才行。冥府大门都对祂关上了,祂还怎么下来?”
路晨一怔:“门……关上了?”
阎王頷首,沉声解释:“掌管冥府大门,也就是鬼门关的,乃是神荼,鬱垒二位鬼帝。祂二人早已將月老的名號从冥府准入名册中勾销,月老纵有千般心思,想要下来,也只能苦於无门,望冥兴嘆。”
路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眼珠一转,忽生一计:“哎,义父,你说……若是能让神荼,鬱垒二位鬼帝鬆口,允许月老入冥府,到时候让祂自己去找孟婆,这事是不是就有转机了?”
阎王哪还猜不透他那点小心思,冷哼一声:“你这小子竟然还不死心?本王早跟你说过,到了我这等位阶,对冥幣尚且没多大兴致,何况神荼鬱垒二位鬼帝大人?你那点小算盘,还是趁早收起来吧。”
路晨訕笑著挠头:“我也没说要用冥幣疏通啊。我是想,若是至尊老人家首肯,那二位鬼帝身为下属,总得奉命行事吧?”
此话一出,阎王忽然放声大笑。
“小子……你真当冥府是你家开的?
还是说至尊之前派了道分身帮过你一回,你就以为但凡你有求,祂老人家必定应允?
省省吧!
当年孟婆可是在至尊授意下,前往天庭司禄学院进修的,至尊对祂寄予的厚望,远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结果呢?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你以为,如今镇著孟婆,不许祂与月老相见的,又是谁?”
路晨嘴角一抽:“那还说个啥啊?这不死局吗?!”
阎王冷哼一声:“不然呢?若非死局,月老何至於病急乱投医找到你头上?
说句不好听的,祂也是老糊涂了。
见你在天庭闹出那么大一桩事,非但没受罚,反倒授了仙籍,估摸著你有什么大来头。
诚然,你小子来头似乎確实不小,可也不至於到那个份儿上。
依本王看,祂找你帮忙,还不如去拜託人间帝王。
兴许帝王出面,大天尊和至尊还能卖他个情面。”
阎王这话一出,路晨不禁想起涇河龙王求唐王李世民办事,最终仍被魏徵梦中斩首的典故。
那故事里,魏徵虽为人间臣子,却也身负天庭神职。
阎王见他眼神闪烁,儼然一副还在暗自盘算的样子,轻嘆口气,率先把话挑明:
“小子,本王可把话说清楚——这回的事,就算你真要办,也別指望本王。
本王可没那个本事,替你去至尊那儿求情。
到时候事办不成不说,本王还得跟著挨一顿痛批。
你要找,就去找瘟君。
不过这回瘟君怕是也无计可施。
他被大天尊责令在宫中静修,连同五方行瘟使都在禁足,出不了宫。
你去求也没用。
你要真有本事,就自己下冥府求至尊去。
那本王管不著,兴许还能想办法替你引荐引荐。”
最后一句,阎王分明是戏謔之言,故意噎路晨的。
毕竟要下冥府,要么有阴司果位,要么是亡灵之身。
这两样,路晨有吗?
他毛都没有!
可这一次,路晨听完这话,不知为何,身子竟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阎王却略显不耐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事情都跟你说清楚了,本王还要回去喝酒,你且回去吧。”
“哎——”
不等路晨再问,阎王袖袍一甩,已將他送出识海。
別墅之內,路晨猛地打了个激灵,豁然睁开双眼。
身前的神像上,原本縈绕的森然煞气已然消散无踪。
阎王,已然返回了地府。
“將军……”谢青衣和范如松立即迎上来:“大王都跟您说了什么?”
“是啊,难道孟奶奶和月老真是一对?”
然而此时的路晨,眉头早已紧紧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神色凝重得可怕。
谢青衣与范如松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一凛。
祂们追隨路晨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模样。
看来,阎王方才所说的话,定让他始料未及,甚至事关重大。
片刻后,路晨长舒一口气,眉头却仍未舒展,反而愈发紧蹙。
他点点头:“没错,月老和孟婆昔年確有一段情缘,只是……惨澹收场。”
“这……”二女愣在原地。
路晨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谢青衣还想再问,范如松却使了个眼色,冲她摇头,隨即对著路晨抱拳道:“属下遵命,將军保重,属下告退!”
说罢,便拉著依旧有些迟疑的谢青衣,返回了地府。
別墅內,只剩路晨一人踱步徘徊。
整个客厅气压低得可怕。
他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自打我来到这世界,一路走来,虽说风险不断,却始终有惊无险……”
路晨伸手一招,《天詔》赫然在握,他闭上双眼,过往一幕幕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从最初拜请君財神,正式踏入这方天地。
到后来以冥幣打动阎王,受领威武正德將军之位。
再到龙虎县,机缘巧合之下收穫四瀆龙种,並偶得这本《天詔》。”
“此后天发杀机事件中,我藉机与瘟君攀附交情,击杀府城隍,导致府城隍之位空缺。
再到后来收服三千罗剎教,受领执瘟公子一职,得瘟皇幡,势力渐长。”
“尸解案中,因府位空缺,撬动赵无涯,引来酆都大帝蒞临调研。”
“又助灶君重燃烟火册,了解一切原委,得灶膛火种与烟火册残页。”
“之后草庙村秘境,被托塔天王摄入宝塔,带入天庭。”
“绝境之中,以四瀆龙种,灶膛火种,天詔成功脱困,並得七宝玲瓏塔五分控制之权,受领定塔天王,获封马芻典簿仙籍。”
“再到眼下——月老託付,请太阴娘娘出面,大破灵柏仙阴谋;方知月老与孟婆原是一对。”
“要助月老,须下冥府方有破解之机。”
“可偏偏——”
復盘到此处,路晨猛地睁开双眼,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我似乎……真有下冥府的办法?!”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未免也太过巧合……巧合到,简直天衣无缝!”
路晨握著《天詔》的手,一时微微有些颤抖,他猛地深吸口气,却狐疑到极点:
“究竟是我天命所归,机遇斐然?”
“还是说,真如太阴娘娘所言——我,是谁的化身?”
“这一切的一切,是被人……设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