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冬风萧瑟。
    吹得许飘飘的脸有些冷。
    霍季深策马往回走，散著步。
    a市的冬天，他们一起经歷过很多次，从大学开始，到学生时代的结束，都有彼此的参与。
    许飘飘的脸埋在霍季深胸膛上。
    他里面就穿著一件打底的羊绒，风吹著也不保暖，反而透风。
    但心跳的声音，却又有力地传入许飘飘耳里。
    许飘飘想。
    以后的事，就以后去想。
    她无法保证她和霍季深会走到什么时候，人的心也会变，时间更叠，斗转星移，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也会面目可憎。
    但那都是未知数。
    她曾因为担心变故，芥蒂往昔，无法接受霍季深。
    她相信此刻，当下的爱意，雋永深邃，足够將她完全包裹。
    他眼里都是她的影子。
    她也一样。
    回到场地里，换好衣服，董一欧提议一起去吃饭。
    霍季深看一眼身边的许飘飘，答应下来。
    苏綰站在最后面，“那个，我就不去了，你们吃，我先走了。”
    霍寻真搀著苏綰的胳膊。
    “走唄，反正也是去沙子哥家里的饭店，不吃白不吃！再说你要是这么回去遇上你大哥，多晦气啊。”
    苏綰没想到霍寻真说话居然这么直接。
    苏桉，晦气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的確有点，但这话，苏綰不敢说。
    她低头含蓄地笑了，温和道：“好呀，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
    苏綰是很典型的乖乖女，一看就是家教严格，处处都按照一个规格尺子来衡量自己行为，不敢行错一步的那类。
    看著她和霍寻真，许飘飘突然觉得，如果连画真的会被老爷子要去养，大概也会是她们的模样。
    霍寻真虽然活泼高傲，但那也是霍老爷子默许，认为霍家女就该如此。
    真到了老爷子跟前，又乖巧得像是温室里的。
    长成了长辈想要的模样。
    也不怪，老爷子会喜欢苏綰。
    吃饭时，霍季深接到了於薈打来的电话。
    “你们家画画过几年要上a城实验附小不？要上的话，这几天有家长面试，我给你报个名。”
    “上。”
    “那行，资料审核我发你了，记得带著孩子去啊。”
    掛上电话。
    霍季深和许飘飘说起来这件事。
    许飘飘惊讶，“画画下个月才三岁，这么早就准备小学面试？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要上实验附小都是这样，於薈去年就在筹备资料。要是你不喜欢，我们之后再接触其他学校。”
    实验附小是a市主城区最好的小学。
    不去实验附小，就要选择私立的国际学校。
    许飘飘之前也想过以后要让连画上什么小学，但那时候她就想，让连画上户口所在区那个学区也好。
    教育资源是相对没有实验附小那么好。
    但也不用那么卷。
    “实验附小也不错，但我记得面试程序很复杂，画画不一定能搞定。”
    倒不是许飘飘对连画没信心。
    而是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一听到霍季深念外语绘本就能秒睡。
    这睡眠质量，许飘飘都嘆息。
    奈何她虽然学习也一般，好歹也是考入了a大的，和霍季深一个学校毕业，智商方面也不至於遗传得太离谱。
    霍季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择校也是双向选择，画画喜欢，我们再去念，画画要是不喜欢，就让她去念国际学校。”
    “再说，画画很聪明，只是你没发现。”
    a市这边的国际学校，还有好几个是霍家有投资的。
    在霍季深看来，上哪个学校，完全都是看连画自己喜欢哪个。
    许飘飘点头，赞同霍季深。
    “我当然知道画画很聪明，但是我小时候就不爱念书，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汤锅的蒸汽氤氳上去，沙拉恩取下眼镜擦拭镜片，接话，“阿深小时候学习可好了，也不能不好，不好就没饭吃，你俩的孩子，指不定遗传谁。”
    董一欧啊了一声。
    “许大小姐的女儿是深哥的？”
    沙拉恩：“不然呢？”
    董一欧下意识道：“我还以为深哥……嗨！可是那会儿许大小姐不是把深哥给甩了吗？”
    许飘飘嗯了一声。
    “明明是阿深说要和我分手，我成全他，怎么你们都觉得是我甩了他？”
    董一欧脸上的表情和锅里的藕片一样。
    “开玩笑吧？一开始我也以为深哥八成不喜欢你，毕竟……”
    他伸手比划了好几下，没找到合適的形容词。
    许飘飘明白。
    董一欧作为知道霍季深身份家世的知情人，更加以为他们的恋爱关係是一场游戏玩笑，霍季深大概留恋片刻，就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去。
    “但是你出国后，深哥当时可难过了，上你们宿舍楼下等著，还去你们专业找你，找导员要你家里的联繫方式。”
    “我还记得我说了一句许大小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深哥当时都快哭了……”
    董一欧想起来那会儿。
    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但又確实记忆深刻。
    红著眼的霍季深，眼里都是血丝，手握成拳，鬍子好几天没刮，整个人疲惫狼狈，丝毫没有往日贵气。
    那个样子，嚇到了董一欧。
    他没往下说，倒了一杯酒，抬起手腕，“不说了，祝你们幸福，都在酒里！等你们婚礼，我给二位封红包！”
    霍季深平静道：“还有我女儿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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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行，记得了。”
    他们一开始，不知情的还以为霍季深要舔著脸去给许飘飘养孩子。
    没想到那个孩子还是深哥自己的。
    董一欧看一眼许飘飘。
    “不好意思啊，当年我也欠你一句道歉。”
    在他们恋爱的时候，董一欧確实也说过很多风凉话，但他觉得许飘飘配不上霍季深，是真情实感。
    霍季深和许飘飘的区別太大。
    也是他们分手的时候，董一欧看到霍季深的变化，才明白那段感情能持续快四年，不可能是独角戏。
    从好几年前到现在，霍季深和许飘飘，一直都是在双向奔赴。
    董一欧诚恳道：“幸好没有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嘴欠，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对不起，这是我们欠你的，真的对不起。”
    当年，许飘飘確实很在意。
    也为霍季深身边那些声音懊恼伤怀过。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董一欧也不过是为霍季深鸣不平。
    各自立场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