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走了二三十米，裂缝突然拐弯后，前面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出现了很大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洞的顶很高。光线是从洞壁和地上的矿石、苔蘚一样的东西发出来的，整个空间泛著一层朦朧幽暗的蓝光。
    就在这蓝光的边上，静静地站著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把头髮扎成了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脖子边。在一片模糊的蓝光里，阿瑶转过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像和这片奇异的绿光融在了一起，又神秘，又有点说不出的妖异。
    “阿瑶！”林涧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林涧！”阿瑶看到他们，眼神一松，明显鬆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付琼和三哥他们带人去追付生了，我来接应你们。”她话说得很快，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
    “只有你一个人？”林涧皱眉，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地方虽然比刚才宽敞很多，但总感觉有点怪。
    阿瑶一个人待在这儿，同样危险。
    阿瑶点点头：“人手不够，分开也是没办法。付生身边除了六门那些死忠，可能还有別的倚仗。你们怎么样？”
    “遇到了点麻烦，不过还能应付。”林涧长话短说，“带路吧，我们赶紧跟上去。”
    他又回头对陈最和捲毛说：“省著点电，关掉多余的头灯，只开一盏。”
    四个人排成一队，阿瑶走在最前面，林涧紧跟著她，陈最和捲毛走在最后。
    这条通道不仅漫长，而且崎嶇难行。
    大部分地方还是很窄，只能一个人侧身挤过去，有的地方甚至要趴著爬。岩壁又冰又冷，空气也闷，头灯的光在黑暗里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
    黑暗中，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林涧能听到阿瑶轻轻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悄悄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瑶空著的那只手。
    阿瑶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但她没有挣开，只是手指稍稍用了点力，回握了一下，然后就鬆开了手，继续专心看路。
    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阿瑶忽然停了下来：“前面有个水潭。”
    通道在这里一下子变宽了，形成了一个像葫芦肚子一样的天然山洞。
    头灯的光束向前延伸，穿透朦朧的黑暗，映照出一片神奇的景观。
    山洞中间，静静地躺著一池深水。
    潭水在灯光下，是一种特別乾净纯粹的翠绿色，水面像镜子一样明亮，又像一大块巨大的翡翠，又深又静。
    灯光从洞顶反射下来，在水面上映出幽幽的流光。光和水影交织在一起，美得很不真实，反而添了几分神秘和怪异。
    这个水潭不大，直径大概两米多点。但在这深深的地下，出现这么一潭水，本身就有点不对劲。
    水潭边上是平台。
    “这水……”捲毛凑过去，好奇地想伸手摸摸。
    “別碰！”
    阿瑶和林涧几乎同时低声喊住他。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地下环境，任何看起来没危险的东西，都可能会要人命。
    捲毛訕訕地缩回手。
    林涧仔细观察水潭四周。
    这一看，顿时心沉了下去。
    只见周围的石壁上，还有好几个黑乎乎的洞口，灯光转了一圈才发现，竟然有六个洞！他们刚才走出来的通道，只是其中一个。其他几个洞口，形状不同，大小不一，围在水潭四周。
    他看向阿瑶：“你对这儿的地形了解吗？这些通道可能会通到哪儿？或者，这水潭有什么讲究？”
    阿瑶摇了摇头。
    “林……孤舟……”
    就在这时，捲毛突然低低地惊叫了一声。他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一个黑影，一下子就出现在他们中间，就在林涧和阿瑶身后。
    捲毛下意识地打开手电照过去，再看时，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林涧一边问，一边摸向腰后的甩棍，开始四处查看。
    一时间，洞里好几束灯光交错扫射，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捲毛心跳得厉害，大口喘著气。
    他脑子里回忆了下，依然很確定，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个黑色的东西是突然冒出来的，快得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捲毛想解释，被林涧制止。
    他又去看阿瑶，她也示意让他保持绝对安静。
    捲毛从一进这个洞开始，就有种强烈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虽然林涧和陈最身上发生了怪事，但他只是听说，没有亲身经歷过，一下子被嚇到也难免。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子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在临夏时，白老爷子讲的那个故事，忽然清楚地浮现在他脑子里：
    几个经验丰富的驴友约好，去挑战川西的一座雪山。出发前一晚，领队在客栈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核对名单，记住每个人的长相和特徵。
    十二个人，不多不少。
    进山的路比想的还难走，大雾封山，十米以外就看不清人影了。队伍只能靠登山杖敲石头的声音，或者前面队员背包上晃动的萤光条，来知道彼此还在。
    领队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同伴的背影在雾里时隱时现。那种被隔开的孤独感，隨著越爬越高，变得越来越强。
    到了计划中的一號营地，已经是下午了。雾气散开了一点，露出一片乱石坡。领队吹响哨子，让大家集合，准备分帐篷和任务。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领队开始点人数：一个，两个……十个，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
    他愣了一下，又数一遍，还是多了一个。
    ……
    林涧没再看捲毛，头灯的光猛地照向水面。刚才明明还平静的水面，竟然盪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泛著粼粼的光。
    这里虽然空气是流通的，但没有风。
    而且，也没有人下水。
    水面，怎么会自己动起来？
    就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涧率先向著那一汪潭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