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凤且愣住，“……非得杀了他？”
    “这还用说？”
    段不言双手一摊，“你不会因为他跟你有八竿子打不著的师侄名分，就心软了吧？”
    凤且未语，倒是赵长安嘆了口气，“飘雪楼上下居无定所，江湖知晓飘雪楼的大名，但连飘雪楼在哪里，谁也说不准的。”
    去哪里寻宴栩舟？
    段不言不以为然，“江湖自有江湖的门路，反正宴栩舟这小子留著，既不能为我所用，倒不如让他永远消失。”
    宴栩舟，確实能成为她的对手。
    但她不需要对手。
    何况，对她起过杀心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凤且听到这话，心中莫名舒坦起来，“其实宴栩舟对你也没下死手，我在林子里撞到他时，似乎还受了不少的伤。”
    “虽说伤到他了，但不致命。”
    段不言没有听出凤且话里有话，她只是稀鬆平常的抬头看了凤且一眼，復又低下，“反正我在京城这些时日，吕泽起跟我说的人家，我要抽空拜访一下，飘雪楼的宴栩舟，我也得打探一二，对了——”
    她撇过头，看向赵长安，“东宫的图纸——”
    “不言，这事儿不能答应你！”
    赵长安意正言辞的拒绝，段不言追问道，“东宫你不敢给，那阮家的给我一个。”
    阮家……
    赵长安苦笑不已，“这两日阮家都疯了，你就消停点，刘掷失了耳朵，可不只是受点伤那么轻描淡写，本来太子殿下来日若做了新君，以他的身份，怎地也是个太子……”
    “呵！做梦！”
    段不言毫不掩饰的嫌弃，“刘雋做不了新君，刘掷也当不了太子，他们大可不必为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提前忧愁。”
    这——
    这话也太过直白。
    “这些话，不言还是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段不言哼了一声，“嗯哼，赵长安，別顾左右而言，这阮家的布局图，你给我绘製一份，不然走错地也不好。”
    赵长安：……这怕是不妥？
    还是凤且解围，“赵大人哪里会有这些，何况你伤势还没好，先养伤吧。”
    段不言看著两人明显不想配合，倒也不生气。
    鬼魅一笑，“我同刘雋已撕破了脸，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不是我的风格，这京城嘛，一半与我康德郡王府有仇，慢慢来。”
    “好好养伤，还没去给岳丈舅兄扫墓呢。”
    凤且说到整题上，段不言挑眉，“这事儿，我差点忘了，嗐，去不去都成，反正我父兄也不可能因为我去，才坟墓里活过来。”
    “不言——”
    赵长安有些听不下去，“你听三郎的，好生养伤，若要出去閒逛的，让三行带著你，这里是天子脚下，不可胡闹。”
    四十来岁的男人，意正言辞的呵斥。
    段不言听完，上下打量了一番赵长安，“……你又打不过我，管不住的。”
    “三郎——”
    “赵长安，你可是侍郎大人， 別动不动就告状，何况他是我丈夫，自是跟我一路的。”
    堂堂刑部侍郎赵长安，头一次被呛声成这样。
    偏他还真没办法，凤且看到二人爭执，哭笑不得，欲要安抚时，凝香站在门边，“二位大人，夫人， 老太太请你们过去，说纪家来人了。”
    “纪云沉来了？”
    段不言以为是那小子， 立刻招呼，“叫他进来就是，正好我一一会儿吃完，出去閒逛，让他带个路。”
    凤且与赵长安也以为是纪云沉来，刚要叮嘱几句，凝香赶紧摇头，“瞧著不是纪家的小公子，说是贵客临门，但还在府门之外，不便进来……”
    话到这里，赵长安似乎有些预感，“莫不是纪先生来了？”
    凤且不解，“纪先生只管进门就是，难不成到这里还生分了。”
    赵家、明家，都是被岳丈段郡王给保下来的， 这纪家又是明锦葵二嫁的门户，按理来说不该这么见外。
    凝香摇头，这时赵三行拿著扇子疾步走了进来，“姑奶奶，纪夫人来了。”
    而今的纪夫人……，明锦葵？
    段不言马上起身，“我嫂子来了？”
    赵三行重重点头，“她今日刚出月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你回京的消息，马上就从山上下来。”
    赵长安立时招呼，“快去迎进来。”
    “母亲和嫂子都去了，可纪夫人说她才出月子，就不进门了，只是太过思念姑奶奶——”
    岂止是思念，几乎是奋不顾身的来了。
    段不言听到这里，再不犹豫，丟开手上的饭碗筷子，就起身出了房门。
    凤且和赵长安相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赵家府邸不小，从客院到正门，还是有走一会儿，但段不言脚程极快，等凤且扶著行走缓慢的赵长安出了客院，段不言早已不见了踪跡。
    如若说原主对明锦葵，兴许都不会有如今的段不言这般亲近。
    不知不觉中，段不言把原主对待亲眷的感情，慢慢融入了自己。
    所以，她是跑著去见明锦葵的。
    兴许是为了梦里把她救回来的段不问，兴许是为了无数次给她庇护的康德郡王府。
    段不言挎著胳膊，疾走如飞。
    沿途遇到她的僕妇小子们，连连闪躲，行礼都来不及，她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位美丽的夫人， 虽说在客院里没怎地露面，可名声已响彻整个侍郎府。
    得了夫人层层叮嘱，大伙儿都知往日的段家小郡主，今日的护国公府凤夫人，下榻此地。
    路过客院，都得放轻脚步。
    吃食上头，更是捡著山珍海味给送了进去。
    “听我娘说，凤夫人小的时候倒是经常来咱们府邸，可后来慢慢的就少来了，想不到如今回京，竟然住在咱们这里。”
    “你可见过，听九叔说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
    “对，与大將军是郎才女貌。”
    刚说完这话的丫鬟，两颊緋红，“……都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哎哟！”
    此话惹来其他僕妇取笑，“小丫头可是动了春心，想寻个大將军那样才貌双全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