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对不起,认错人了
那男人,回过头了。
丁雅雅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五官很深。
眉骨很高。
下頜线锋利得能割伤人。
帅。
帅得过分。
可那张脸,不是蒋云。
一双鹰眸灼灼地盯著她,眼底翻涌著什么,手指攥成拳,骨节泛白,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么东西。
丁雅雅整个人愣在原地。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不是他。
不是她的大哥哥。
她慢慢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你。”
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又说了一句:“对不起,认错人了。”
说完,她转过身,走了。
没有回头。
步子很慢,却很坚定。
江风灌进她的衣领,冷得她打了个哆嗦,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滑下来,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她真的以为是他。
那个背影,跟他一模一样。
可不是。
她的大哥哥,也许,真的不在了。
丁雅雅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个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迈开长腿,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她没发现。
一路走回了小区,上了楼,关上门。
她脱了外套,整个人缩进沙发里,双手捧著圆滚滚的肚子,低著头,轻声开口。
“宝宝,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没人回答她。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又轻又软。
“刚才妈妈以为是你爸爸呢。”
“那个人气质很像他,很高,肩膀很宽。”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带著点倔强的骄傲。
“不对,你爸爸比他好看。比他帅多了。”
“全世界最帅的那种。”
她摸著肚子,指尖轻轻画圈,眼眶红红的,却没再掉眼泪了。
楼下。
蒋云坐在花坛边的木椅上。
手机屏幕亮著,画面里,是她家客厅的监控影像。
她窝在沙发上,嘴巴一张一合,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蒋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眶红得厉害。
他没有眨眼,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指节捏著手机边缘,力道大得手背青筋暴起。
画面里,她站起来了。
慢吞吞地走进厨房,打著了火。
蒋云看著她笨手笨脚地从冰箱里翻出西红柿、青菜,又摸出一盒牛肉......
全部切碎,一股脑倒进锅里。
加水。
大火煮。
她站在灶台前,等了大概五分钟,又把麵条扔了进去。
然后就那么一直煮。
二十分钟。
蒋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掀开锅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麵条煮成了一坨。
麵条饭。
她歪著头看了两秒,倒也没什么表情波动,淡定地撒了点盐,用勺子舀了半碗出来,放在桌上晾著。
过了一会儿,她端起碗,吹了吹,送了一口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亮了一下。
“嗯?还行啊。”
她又舀了一勺,一边吃一边跟肚子说话:“宝宝快吃,有肉有菜,营养均衡,妈妈厨艺进步了知道吗?”
第三口。
第四口。
然后她放下碗,捂著嘴,衝进洗菜池。
吐了。
蒋云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著屏幕里她趴著乾呕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整张脸绷得像块铁板。
她连饭都不会做。
就这样一个人,照顾自己,照顾他的孩子。
蒋云闭了闭眼,拨出一个电话。
“薛冰。”
那边响了两声才接:“蒋先生?”
“你不在她身边?”
薛冰顿了一下:“老家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过两天就回来。”
蒋云没说话,直接掛了。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平台,选了怡城最贵的那家私房菜馆,下了单。
二十分钟后。
丁雅雅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踮脚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外卖小哥。
她拉开门。
“你好,您的餐到了。”
丁雅雅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我没有订餐。”
小哥看了眼手机:“地址写的就是这里。”
“嗯……好吧,谢谢。”
她接过袋子,关上门,掏出手机给薛冰发了条消息。
“冰姐,你给我订了餐?”
秒回。
“是的,你乖乖吃饭。我不在的时候,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上来,別饿著自己。”
丁雅雅看著这条消息,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把餐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四个精致的餐盒,摆得整整齐齐。
掀开盖子的瞬间,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鸡汤、米饭、番茄牛肉、香菇鸡肉。
她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
真的好吃。
跟她刚才那坨麵条饭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她吃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吃了小半盒米饭,喝了几口鸡汤,肚子就撑了。
她把剩下的收进冰箱,拍了拍肚子:“宝宝,等妈妈生完你,就去考个厨师证。不然以后你跟著我,伙食水平堪忧。”
在屋里溜达了半个小时,消了消食,然后走进主臥。
蒋云盯著监控画面。
看著她拿下睡衣,站在床边脱衣服,她伸手去拉衣服拉链的时候,他的拇指按下了关闭键。
屏幕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地响了一下。
火光映著他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翻涌著,压著,快要溢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被夜风吹散。
过了很久。
烟抽完了。
他站起来,掐灭菸头,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然后,他才离开。
第二天。
丁雅雅睡到九点才醒。
她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机,翻了个身,又赖了两分钟,才慢吞吞爬起来。
洗漱完,她踩著拖鞋晃到厨房,拿杯子冲了一杯孕妇奶粉,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牛奶吐司,小口慢慢地嚼。
吃完早餐,她在屋里溜达了几圈,实在閒得慌,拿上钥匙出了门。
就在附近逛逛,买点水果。
小区外面有条街,两边都是小店,卖水果的、卖早点的,烟火气很足。
丁雅雅走得不快,手里拎著环保袋,打算买点葡萄和车厘子回去。
没走多远,她脚步顿了一下。
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著。
她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拐入另一条街。
“丁小姐,好久不见啊。”
那个声音从斜前方冒出来,带著一股阴阳怪气的调子。
丁雅雅脚步一停,抬眼看过去。
一个男人从路边的电线桿后面走出来,三十来岁,寸头,脸上多了一道疤,从眉角拉到颧骨。
她认出来了。
几个月前,海城,那个刁难她的队长。
陈绍广歪著头看她,嘴角掛著笑,那笑里全是恶意。
“怎么,认不得我了?”
他伸手指了指脸上那道疤,“这个,拜你所赐。后来我们整组人都被裁了,你说,怎么办?”
丁雅雅冷笑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係,是你们先欺负人。”
陈绍广笑了,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与你无关?”他往前迈了一步,“你肯定是要赔偿的。”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拉她。
丁雅雅侧身一闪,退后两步,眼神冷下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报警了。”
她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就要拨。
陈绍广脸色变了,衝上前一步,手直接朝她手机抓过来。
下一秒。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重重的脸朝下,磕在地砖上。
丁雅雅愣住了。
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高,肩宽,背很直。
那个轮廓,那个身形。
跟正是昨晚,一脚踢飞流浪狗的那个男人。
“你没事吧?”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
丁雅雅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也像。
太像了。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