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

第151章 春节福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第151章 春节福利
    告別了“莲花服饰”的喧器,杨帆一家拎著大包小包—一新买的文具、玩具,还有秀芹在菜市场挑拣的新鲜菜蔬),沿著学院路往回走。
    夕阳的金辉给冬日的街道涂上一层暖色,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新衣服和刚才在服装厂看到的“神奇机器”,喜悦在杨明怀里兴奋地挥舞著新到手的铁皮青蛙。
    刚走到华夏音乐学院气派的校门口,就看见两辆掛著外地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车,像两头冒烟的巨兽,正堵在紧闭的电动柵栏门外。
    司机正和门岗值班的老大爷交涉著什么,似乎手续有点卡壳。
    杨帆正要带著家人绕过去,其中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门“哐当”一声推开,跳下一个人来。
    “哟!杨老师!这么巧?”来人正是学院后勤处的田广生田科长,他穿著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戴著顶栽绒棉帽,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捏著一叠单据,看见杨帆,脸上顿时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田科长?您这是————”杨帆停下脚步,笑著打招呼。
    “嗨,別提了!”田广生搓著手,呼出一口白气,“这不,催了好几天,总算把咱们学院的年货福利给拉回来了!
    今年托你们音像製作部的洪福啊!”他朝杨帆竖了个大拇指,嗓门洪亮,引得杨明、秀芹和几个孩子都好奇地看过来。
    “哦?跟我们部门有关係?”杨帆有些意外。
    “咋没关係!”田广生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但脸上的得意劲儿掩不住,“往年咱们后勤採购福利,那真是掰著指头算钱,紧巴巴的!今年不一样!
    苏院长特批,福利標准按去年的双倍走!为啥?还不是因为你们製作部那张专辑卖得火,给学院挣了真金白银,也挣了脸面!
    我们后勤这帮老伙计,腰杆子都硬了不少!你看这车上,”他拍了拍身边的大卡车车厢,“麵粉、鸡蛋、花生油、带鱼、冻梨、国光苹果————
    东西实在,量也足!大傢伙儿今年都能过个肥年了!”
    他这话匣子一开,就有点收不住:“杨老师,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去採购,跟人磨破嘴皮子就想多批点优惠。
    今年?嘿!一听是华夏音乐学院的,人家都高看一眼!还主动问是不是那个出《黄土高坡》的学院?”嘖嘖,这感觉,倍儿有面子!”
    杨帆听著,心里也高兴,笑著应和:“那是学院领导决策有方,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田科长您也辛苦,这么大冷天亲自押车。”
    “应该的应该的!”田广生摆摆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了!下午三点,就在我们后勤处仓库门口广场,准时发放福利!
    教职工人手一份,按级別略有不同。杨主任你可別忘了来领!你们家那份,指定少不了好东西!”
    他又热情地跟杨明、秀芹寒暄了几句家常,无非是“老家哪儿的?”“来bj
    习惯不?”“老爷子身体好些没?”才在门卫老大爷终於打开柵栏门的催促声中,匆匆爬回驾驶室,带著卡车轰隆隆驶进学院。
    “这田科长,人挺实在。”杨明看著卡车远去的烟尘,评价道。
    杨帆点点头:“后勤管著全院吃喝拉撒,是个操心受累的活儿。”一家人继续往家走。
    下午三点,后勤处仓库门前的空地上,早已排起了几条不算长但充满期待的人龙。
    空气中充斥著麵粉的麦香、带鱼的咸腥气以及冻苹果的清冷甜味。
    杨帆推著那辆二八大槓,后座两边掛著两个空的大网兜,旁边跟著兴冲冲的杨亮。
    “二哥!看!好多东西!”杨亮指著前面堆成小山似的麵粉袋和一筐筐鸡蛋冻梨,眼睛发亮。
    轮到杨帆时,负责发放的是后勤处一个胖乎乎的年轻科员,姓王,大家都叫他小王。
    小王显然心情很好,一边麻利地往杨帆的网兜里装东西,一边大声唱著福利清单:“杨帆老师,高级职称標准!精白麵粉一袋(50斤)!新鲜鸡蛋一板(30
    个)!纯正花生油一桶(5升)!一级冻带鱼两条(每条两斤往上)!国光苹果一箱(20斤)!东北冻梨一筐(10斤)!
    哎哟喂杨老师,您这可是今年头一份的满贯王”啊!托您的福,我们后勤今年发东西手都不抖了!”
    他这话带著点夸张的喜感,引得旁边排队的人都善意地笑起来。
    杨帆也忍俊不禁:“王干事,您这嘴皮子,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小王嘿嘿一笑,动作更麻利了。杨亮在一旁看得手痒,自告奋勇:“二哥,我来帮你拿苹果!”
    他弯腰就去搬那箱沉甸甸的苹果。谁知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纸箱的滑溜,箱子刚离地,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整个人“哎哟”一声就往前扑去!
    “小心!”杨帆眼疾手快想去扶。
    但已经晚了。
    杨亮抱著苹果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更要命的是,他摔倒的瞬间,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结果一只手“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按进了旁边一袋刚拆开准备分装、还没来得及封口的白麵粉里!
    剎那间,白花花的麵粉如同天女散花般炸开!
    杨亮瞬间变成了一个“白面人”,头髮、眉毛、脸上、衣服上,沾满了细腻的麵粉,只剩下两只眼睛眨巴眨巴,茫然又滑稽地看著周围。
    “噗—一哈哈哈!”排队的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连旁边负责发放冻带鱼、一向严肃的老李头都忍不住咧开了嘴:“哎哟喂!
    小伙子,你这————你这是给咱们后勤处提前表演瑞雪兆丰年”呢?还是想把自己当年糕”蒸了?”
    小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杨亮:“白————白无常!杨老师,你家出个唱戏的角儿了!这扮相,绝了!”
    杨帆看著弟弟那副狼狈又搞笑的“尊容”,也是哭笑不得,赶紧把他拉起来,拍打著他身上的麵粉:“让你逞能!摔著没?”
    杨亮自己也觉得好笑,一边呛咳著一边拍打,麵粉扑簌往下掉,他咧著嘴:“没————没事!二哥,就是————就是这“雪”下得有点大,还嗓子————”
    这意外的“麵粉喜剧”成了福利发放现场的小插曲,给忙碌而喜庆的小年下午增添了几分欢乐。
    在眾人的笑声和调侃中,杨帆好不容易把东西都绑上自行车(麵粉袋横在后座,其他掛两边),又帮杨亮清理了半天,才带著这个“半成品雪人”弟弟,在善意的注目礼中离开。
    把福利送回家,看著堆了半屋子的年货,李秀娥和秀芹又惊又喜。杨帆没多停留,交代了一声,又骑上车出去了。
    他先到了“莲花”咖啡厅,把正在吧檯后指挥若定的张志勇叫了出来:“志勇,跟我去趟莲花服饰”,有事商量。”
    两人来到“莲花服饰”后院的办公兼財务室。
    赵澜和代丽华也在,正对著帐本和一堆布料色卡忙碌著。见杨帆带著张志勇进来,都有些意外。
    “杨哥,张店长,有事?”赵澜放下笔。
    杨帆拉过两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刚去学院领了年货福利,挺丰盛的。
    这快过年了,咱们自己这边,咖啡厅和服装厂的员工福利,你们怎么考虑的?”
    赵澜和代丽华对视一眼。代丽华先开口,语气带著点商量的意味:“杨哥,我们仨前两天还嘀咕这事呢。
    咱们两边人手,除了我和凤娟、赵澜算是固定的,其他大部分都是兼职的学生,还有几个刚招进来没俩月的学徒。上班时间都不算长,活儿也刚上手。再加上————”
    她指了指外面依旧人声鼎沸的店面,“前些天刚给正式员工和骨干都发了咱们自己的羽绒服当福利了,这再发钱发物————是不是有点————铺张了?要不今年就算了?”
    张志勇也点头附和:“是啊帆子,咖啡厅这边情况也差不多。兼职的学生占大头,他们主要图个勤工俭学和接触社会。给发了新工作服,又管一顿饭,我觉得挺好了。再发福利,我怕他们都不好意思要。”
    杨帆听著,缓缓摇了摇头,手指在旧办公桌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赵澜、丽华姐、志勇,你们的心意我懂,是怕增加负担。但这事,不能这么算。”
    他目光扫过三人,认真地说:“咱们中国人,过年讲究的就是个情”字,是个暖”字。福利这东西,钱多钱少是其次,关键是个意思”,是个念想”。
    它告诉员工,这一年,他们的辛苦,老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哪怕只发一斤糖、两块钱,那也是份心意,是份尊重,是咱们是一伙的”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看著外面忙碌的身影:“尤其是咱们这儿,学生工多。他们离家在外,过年未必都能回去。手里攥著老板给发的压岁钱”,哪怕不多,心里也热乎,会觉得这地方有人情味,值得来年再於。
    这叫仪式感”,比单纯发件衣服更能暖人心。
    “所以,福利必须有!而且要快!趁著年前大家还在。”杨帆拍板,“鑑於咱们这边学生多,不少人还要赶火车回老家,路途远带东西不方便,就都发现金!
    按每个人实际工作的时间折算,基准就按————嗯,一块钱一天的比例算。干满一个月的,发三十块!来得晚的,哪怕只干了十天半月,也按实际天数给,十来块钱也是钱!图个吉利喜庆!”
    一块钱一天!在那个年代,对兼职的学生和学徒来说,这绝对是个意外之喜!相当於小半个月甚至更多的额外收入!
    赵澜三人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赵澜立刻点头:“杨哥说得对!是这个理儿!这钱发得值!我这就去算帐,爭取下午关门结帐前就发下去!”
    代丽华也笑道:“还是杨哥想得周到!这钱一发,保管他们干活更有劲儿,过年跟家里说起来也更有面子!”
    张志勇也咧著嘴:“成!帆子,听你的!咖啡厅那边我回去就弄,保证让那帮小子丫头乐开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效率极高。杨帆起身准备离开时,赵澜又叫住了他:“杨哥,还有个事。”
    “嗯?”
    “我们仨商量著,”赵澜指了指代丽华和自己,“还有张店长,想去医院看看叔叔。老人家动那么大手术,我们作为————嗯,作为你手底下的人,也该去表表心意。”
    杨帆心头一暖,但看著三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外面堆积如山的订单和等著取货的顾客,他果断地摇了摇头:“心意领了!真领了!”他语气诚恳,“但你们看看自己,都累成啥样了?
    明天小年一过,你们就得赶火车回老家过年,这一路上绿皮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再折腾去医院,太辛苦了!
    我爹那边手术很成功,有医院和家里人照顾,一切都好。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店里的事安排妥当,然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回家,陪自己爹妈好好过个年!
    看老爷子这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年后大傢伙儿都回来了,精神头足了,再去也不迟!听话!”
    杨帆这番话,既肯定了她们的心意,又充满了实实在在的体恤,把赵澜她们那点坚持都堵了回去。三人心里热乎乎的,只能点头:“行,杨帆,听你的!那————祝叔叔早日康復!我们年后一定去看他!”
    离开“莲花服饰”,天色已近黄昏。杨帆蹬著自行车,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胡同,风有些冷,但想到家里等著他的热乎饭菜和亲人,心里便暖烘烘的。
    眼看快到自己家那条胡同口了,前方巷子里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猛地一拧,脚下用力一蹬,车子加速冲了过去。
    只见胡同深处,靠近自家院门不远的地方,邻居姑娘田园正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著。
    原本气质温婉的田园,此刻却是一脸慍怒和惊慌,手里拎著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几颗土豆滚了出来。
    她试图绕开,却被为首一个穿著花衬衫、留著长鬢角、嘴里叼著半截菸捲的青年伸手拦住了去路。
    “田妹妹,別急著走嘛!”花衬衫嬉皮笑脸,伸手就去拽田园的胳膊,“哥几个请你吃个饭,赏个脸唄?听说你在家弄个什么画室?带哥几个去开开眼?”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田园用力挣扎,声音带著哭腔,但胳膊被那青年铁钳般的手攥住,挣脱不开。
    “哎哟,还挺倔!”旁边一个穿著军绿棉猴、头髮烫得像鸡窝的青年怪笑著起鬨,“强哥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矮个子也嘿嘿笑著往前凑。
    田园又急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干什么呢!把手鬆开!”一声炸雷般的怒喝突然在巷口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三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鬆了手,扭头看去。
    只见杨帆的自行车“吱嘎”一声急剎在几步开外,他人已从车上跃下,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冬日的暮色中,他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迫人的压力,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个拽著田园的花衬衫,声音冰冷:“光天化日,堵著人家姑娘拉拉扯扯,想进局子里过年是吧?”
    他几步就跨到近前,一手將惊魂未定的田园护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抬了起来,食指直接戳到那“强哥”的鼻尖前,动作带著一股利落和压迫感:“你!给我离她远点!再敢碰她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掰断你这只爪子?!
    ”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